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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北看著一個人模人樣的古裝男鬼面不改色地跪下叫爸爸,不禁凌亂起來。
不是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嗎,這鬼怎么動不動就給人下跪!還總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得讓人鬧心!
鐘小北避開那雙濕濕的眼睛,凌亂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問。
“精氣到底是什么。”
徐衍一聽,知曉鐘小北又心軟了,心中暗暗竊喜。果然站在不如蹲著,還是這個角度最管用。
他壓下幾欲勾起的唇角,正色開口。
“夫精者,身之本也。”[1]
“精化為氣,氣可助精,兩相維系,生生不息……”
“說人話。”
鐘小北不耐煩,徐衍微笑。
“在中醫醫理中,‘精’乃繁育生命之物,人體之腦髓,以及涎液、汗液,血液……皆屬于精;而‘氣’乃是推動生命周行之力,以據分布及特點的不同,可分為元氣、宗氣、營氣、衛氣四氣,總稱陽氣。”
“精與氣,兩相維系、互為根本,則形神俱全、康健壽長。”
就是一個是看得見的“精”,一個是看不見的“氣”。
鐘小北簡單將他的話翻譯一遍,又問。
“那你說的借精氣,是什么意思。”
“在下游魂無身軀,精氣散,神魂散,而公子精氣足,尤其是沉睡的夜間,精氣更是充沛溢滿……”徐衍抬眼瞥了瞥鐘小北,小心翼翼說,“若是公子允許在下進臥室,在下便可汲取公子多余的精氣……”
…………
你管這叫借,這他媽叫蹭!
“有借有還才是借。”
鐘小北把心里話說出來,正想拒絕他,誰知那鬼又濕漉漉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還咬了咬唇。
“在下可以教公子針灸術。”
“若是公子不嫌棄,在下還可以喚公子爸爸……”
“你打住!”
鐘小北又凌亂地掐了一把大腿,而且比剛才還要用力,硬生生給自己腿上掐出一道紅印子。
他深深換了一口呼吸,最后低頭問。
“借精氣,會不會影響健康。”
徐衍悄悄瞟了瞟他大腿上微微泛紅的皮膚,在他看不見的視角咽了咽喉嚨,平靜又正經地回答。
“不會。”
鐘小北:“你要是敢騙我。”
徐衍:“在下永世不得超生。”
見他答得堅決,鐘小北退后一步。
“好吧。”
徐衍聞聲立即抬起頭。
“但是要等我臉好了。”鐘小北頓了頓,“你才能進來。”
徐衍眼眸亮起,“好!”
他記著那位醫者給公子開了三日的藥,三日后,公子的病應當也好了吧。
徐衍如此想著,心中滿是期待。
然而三日后。
“小北,你還好嗎?”夏清看著鐘小北的臉,關切問。
鐘小北只請了一天假去掛水,第二天繼續去奶茶店上班,因為笑起來半邊臉僵著奇怪,他只能保持平靜無表情的狀態搖奶茶。
于是夏清就看到自家清爽帥氣的小哥哥變成了冰冷無情的距離感酷哥,雖然還是有不少顧客投來目光,但那些眼神明顯小心翼翼了許多,夏清心想老板下午會來查崗,見到這事肯定會說,又開口。
“如果不舒服,可以去后面先休息一會兒。”
鐘小北不是剛畢業的小白,怎么可能聽不出主管話里的意思。
【休息】是場面話,【去后面】才是重點。
“我沒事主管,我去后面備料。”
說完,鐘小北自覺地往后面走,一縷他人看不見的墨綠影子也跟著他一起鉆進狹小的備料區。
一個下午,鐘小北都在備料區忙活,徐衍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各種水果,不時開口問幾句。
鐘小北有點煩躁,用一句“不要在我工作的時候打擾我”堵住對方的嘴,然后難得清靜到下班。
下班路上,徐衍觀察鐘小北的表情,試探問。
“小北,我可以說話了嗎?”
自從徐衍知曉了叫爸爸的含義,為表達謝意以及敬意,跟著鐘小北叫了一晚爸爸,他越叫越順口,而鐘小北越聽越感覺不對。
這鬼和鐘小北平時來往的兄弟朋友不一樣,叫爸爸時總是一股委屈又討好的模樣,聲音低低黏黏的,鐘小北受不了,索性讓他喊自己名字,順便讓他把文縐縐的謙詞也改了去。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好溝通。
“說。”
鐘小北沒情緒地應一聲,繼續往家里的方向走,徐衍迅速飄到他身旁,認真道:“古有言,病之始生,淺則易治,久而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