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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十六歲,還是二十五歲?不知道是不是在元世界待久了,大腦神經方面出現了一些副作用,有時候我總會對自己身處的世界感到陌生,分不清是虛幻還是真實。
坐在床沿緩了會兒,待到大腦逐漸清晰,真實感回歸,我這才起身去往洗手間洗漱。
玄圃站的比賽圓滿結束,車隊也該整裝回白玉京,但可能是不舍這難得的一家五口團圓日,臨走我才知曉,宗巖雷決定在玄圃多待幾日,并不和我們一起回去。
下樓時,正巧能從走廊的窗子望見馬場。午后和熙的暖陽下,韓浙在前方小心牽引著韁繩,后頭宗寅琢與他的龍鳳胎姐姐楚依共騎一匹小馬,正慢悠悠地在圍欄里踱步。
楚邏撐著傘,同宗巖雷并肩站在一旁,靜靜望著這幕。無需走近細聽他們在說什么,單是看那畫面,就不難想象他們是有多么的其樂融融。
不多時,韓浙停下腳步,小馬也隨之在宗巖雷他們面前駐足。宗巖雷朝兩個孩子走去,宗寅琢乖巧地伸出胳膊,任由他將自己抱下馬。可輪到楚依時,卻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宗巖雷這人,單看外表,著實少了幾分親和力。楚依常年隨公主住在玄圃,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他幾回,許是覺得生疏,一見他靠近,便縮起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分明是不愿讓他碰。
宗巖雷試了好一會兒,終究無奈放下胳膊。他沖韓浙說了句什么,韓浙聞言朗聲笑起來,伸手去抱馬上的小女孩。這回楚依沒再抗拒,順順當當地被抱下了馬。
手指在窗臺上來回敲擊著,發出微弱的“嗒嗒”聲。
宗巖雷期間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窺視,偏過臉往我這邊瞥來一眼,但還未等抓到我的目光,中途便又叫楚邏的話語奪去注意力。
站久了,后腰隱隱作痛起來,我強迫自己將視線從宗巖雷的笑容上收回,抿了抿唇,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接到阿奇的電話時,我已身在貴賓候車室。
“他們又來了!”他的語氣滿是忐忑,“他們給我看了姐姐的視頻,說能帶我去見她。我有點害怕,你……你能不能幫幫我?我要是能平安長大,一定……一定會當牛做馬報答你!”
聽到他最后一句話,我直起身,沉默片刻,問:“你爺爺還好嗎?”
他顫抖著吸了口氣,忍著哽咽道:“嗯,他胃口很好,吃了很多東西,剛剛睡下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又問。
“我……我想有人能幫我,無論是誰都好。”他的聲音無助又茫然,仿佛狂風暴雨的大海里,注定要傾覆的一葉小舟。
暗暗嘆息著,我安撫他:“你做得很好。別怕,我馬上來。”
掛斷電話,我起身快步往候車室外走去。
“姜滿,快發車了,你要去哪里?”許成業在身后叫我。
我轉過身,腳下不停,隨口扯了個謊:“有個老朋友剛到玄圃,約我吃頓飯。我明天再回白玉京,麻煩你們替我把行李帶回去了。”說完,不等許成業再說什么,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車站與貧民窟相距較近,但仍需兩小時車程。我搭乘無人的士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已是日落時分,整個貧民窟在殘陽映照下暮色沉沉,靜得沒有一絲人聲。
站在入口處,我給葉束爾撥去電話,詢問他那枚多巴胺胸針是否具備定位功能。
他一下聽出異樣:“有,哪怕掉進深海我也能定位到它。哥,出什么事了?”
電話里不便說太多,所以我只告訴了他一個名字。
“巫溪晨。”
以葉束爾的聰明才智,無需我多言,立刻便能想明白我的意思。而他確實也是如此。
“你用還是別人用?”他忙問。
“現在六成概率是我用。”
另一頭靜了靜,片刻后,他再度開口:“我明白了,那你注意安全,我會通知虞懸支援你。”話語間滿是不贊成我冒險,又知道勸不住我的無奈。
“嗯,另外,讓他再準備一具尸體。”我環伺著周邊蕭瑟的冬日景象,口吻輕描淡寫到仿佛只是將“禮物”一詞不小心讀錯,“一具……蓬萊人的尸體。”
葉束爾聽起來非常想問為什么,但最后還是忍住了。
“……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緩緩抬步走向眼前這片像被光明遺棄的建筑群。
人狩事件被爆出后,據虞懸的消息稱,巫溪晨被他父親巫溪鯤鵬狠狠訓斥了一頓,隨后放逐到了巫溪氏的老家——群玉山。
一個離白玉京有些距離,卻離玄圃還算近的地方。本來是想讓巫溪晨在山中閉門思過、修身養性,順便避避風頭。沒成想,才沉寂了四個月,他的心思就又活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