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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只能乖乖閉嘴。
“沒有。”見宗寅琢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我趕忙舉手投降,“叫叫叫,你隨便叫!你高興叫什么都行!”
他上一秒還眼淚汪汪,下一秒聽到我的保證,立馬笑逐顏開。重新抱著我的脖子,撒嬌似的甜甜地又叫了兩聲“媽媽”。
這小騙子,變臉比翻書還快,也算盡得我的真傳了。
將孩子移交給春嬸,我最后看了眼他一晃一晃的小腳,松開勒得脖子難受的領帶,轉身往二樓的臥室走去。
唯一遺憾,是沒能在現實中將金恪千刀萬剮。
宗寅琢的腿傷得著實不輕,加上他年紀尚幼,還須在骨骼完全長成前經歷數次手術,待成年后方可徹底康復,不留半點傷殘痕跡。
每念及此,想到他還要這樣跛行十余年,我就如何都睡不著,一定要起身將那在大殿上偷偷錄下的慘叫聲反復聆聽,一遍又一遍,心緒才能逐漸平復。
剛一推開臥室的門,還沒等我看清屋里的景象,一股極強的力道便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將我猛地拉扯過去,一把按抵在了厚重的木門上。
“今天這么早回來?”
宗巖雷銀色的發梢還滴著水珠,精壯的腰間只松松垮垮地圍了一條白色的浴巾。他剛從浴室出來,渾身散發著濕潤的熱氣和沐浴露的清香。
“會上吵起來了,只能明天繼續。”我順勢抬起手,勾住他的脖頸,仰起頭,無比自然地送上自己的雙唇。
他低頭含住我的嘴,黏黏糊糊地、帶著些許急切地吻了一會兒,大手順著我的大腿往上,微微一用力,便將我整個人輕松地抱了起來。
“明天能晚點去嗎?”他輕輕啃咬著我的頸側,音色低啞地問。
我抱著他濕漉漉的腦袋,將腿環在他的腰上,在一秒燃到極致的欲望里,抽空想了下明天的日程表。
“沒事,我少睡會兒就是了。”我喘息著回答。
他聞言,從我的頸間抬起頭,胸腔顫動,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通過我們緊密貼合的身體傳遞到我這邊,震得我心口一陣酥麻發癢。
我捧住他的臉,湊過去,一點點親吻他的眼皮,他的睫毛,他的眼尾。
“這么喜歡我的眼睛?”他順從地夾起一只眼,抱著我走進浴室,將我放在了冰涼的大理石洗手臺上。
“嗯……”
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下唇。有那么一瞬間,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種極其病態的渴望——想把舌尖伸進去,舔舐那顆像寶石般迷人的眼球,甚至想把它卷進肚子里,徹底吃掉,讓它永遠只屬于我一個人。
好愛他,好愛他……好愛他……
他是我的道德,我的良知,也是我在這世間所有的、瘋狂的愛戀。
他是窄門另一邊的風景,是年少時遙不可及的迷夢,也是我心甘情愿臣服的阿加雷斯。
那一晚,我們在浴室、在地毯上、在床上翻滾。我最終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快要陷入昏睡時,宗巖雷從背后緊緊擁著我。他用高挺的鼻尖磨蹭著我的耳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間,在我耳邊低聲呢喃了些什么,似乎隱約提到了“驚喜”兩個字。但我當時已經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完全沒有力氣去分辨他的話。
在那短暫的睡眠里,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窗外一片霜白,家庭教師正滔滔不絕上著課。
宗巖雷無聊地撐住下巴,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坐在他邊上。他看雪,我看他。
“……llenáronse de moho mis sue?os infantiles, y taladro a la luna mi dolor salomonico. el fondo un campo de nieve……這幾句洛爾伽的詩是什么意思?姜滿,你來翻譯一下。”
那位教文學的老教授本來想問宗巖雷,結果發現他在開小差,礙于他的身份發作不得,只能轉而問我。
我收回視線,想了想,輕輕啟唇:“我童年的夢境,遭霉菌吞噬;我所羅門式的痛苦,鉆透了月亮。”我用眼角余光瞟了眼宗巖雷,“世界……永遠一片大雪。”
他發現我在偷偷看他,朝我看過來,忽地唇角勾起,露出了一抹小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