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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書房彌漫著油墨的香氣,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照亮地毯的花紋, 光柱中細小塵埃飛舞搖曳。
江雁回抬眸注視著進來的阿丑,眼中深藏著濃墨稠厚的憂郁,對阿丑招了招手喚到了身邊。淡青色的水柱從細壺口傾出,清雅的茶香沖淡了紙墨的濃重,給陰郁的心情添了抹亮色。
倒完茶水的阿丑自然的站到江雁回身側,后腰靠著桌子微微傾著上身,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很是漂亮奪目,專注注視著江雁回時總能激發她心底最深層的欲望。
江雁回閉了閉眼睛,紛雜的情緒在再次睜眼時重新被掩埋心底,把玩著阿丑褪去繭蟲光滑的手掌,漫不經心的丟下一則重磅問話:“想不想見見家人?”
阿丑瞳孔猛縮,幾乎在瞬間以為恢復記憶的事情暴露,但隨即很快冷靜了下來。身為駐守陵州的江北王,江雁回不可能在知道他是幽部王子還冷靜的詢問想不想見家人,這簡直是放棄了握在手中的最佳人質。
且阿丑想要是江雁回早早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她們間的關系和江雁回的性格來看,應當是把他關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從此后世界上再無人知曉阿丑就是幽部王子洛桑。
大腦在一瞬間百轉千回,阿丑想大概是錯找了他的家人,為了不起疑,阿丑緩緩地點頭,并露出了期待的靦腆笑容,鴉羽般黑而濃的睫毛垂下,以至于阿丑沒能及時察覺到江雁回轉瞬即逝的不舍。
江雁回愛不釋手把玩著阿丑柔軟細嫩的手指,語氣無波無瀾,窺見不得心中想法,她道:“那便好好休息,三日后同我去。”
三日后是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潮濕的空氣和低氣壓壓的人心口悶悶的難受。陵州的春日總愛小雨嘩啦,碼頭來往??康拇徊⑽匆虼藴p少,總有聰明的商人將漂亮的綢緞和瓷器擺件拿來陵州出售,亦或者是賣給喜歡此的外族人。
多落河上再次出現兩艘武裝船,沒了第一次的躊躇拉扯,對方果斷放下小舟靠攏過來,看那氣勢像是帶著火氣。
罕見的江雁回腰側沒佩戴刀,穿著一身干練的玄色窄口衣袍,肩上是臨走時班叔見下雨強行塞給阿丑,借著阿丑的口讓江雁回穿上擋住潮濕。身側站著潘姨和從軍營中趕來的朗榮,若不是頭一天朗榮得知江雁回回陵州的消息來看她,怕是等江雁回見過烏仁圖婭都不知道。
與船上其他人的警惕仇恨情緒不同,江雁回周身縈繞著極度壓抑的克制,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是睡不著的表現,好似稍微一點刺激就能使得她全盤崩塌,只是在場無一人知道她在憂愁或者壓抑著什么。
載著烏仁圖婭的小船靠近了船身,兩位船員放下梯索時,站在船頭一動不動的江雁回側過身看向甲板上緊張到臉色蒼白的阿丑,與阿丑對視的一瞬間,江雁回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驚恐與慌亂。
江雁回無聲地嘆息,對潘姨道:“帶阿丑去暗屋?!?
潘姨露出不解的目光,甚至不理解為何與烏仁圖婭談判要把阿丑帶著,但長久以來對江雁回決策的信任,潘姨沒有任何遲疑的帶著神情狀態同樣不對勁的阿丑進了船倉。
河水晃動的不絕聲響回蕩耳畔,阿丑的心情跟著浪花的拍打漸漸沉入谷底。僥幸的猜想全是錯誤的,在看到期望又熟悉的臉出現在視野時,阿丑沒有與姐姐重逢的喜悅,而是手腳冰涼牙齒打顫。
江雁回全都知道了,她是從什么時候知道自己身份的,為什么一直隱瞞著未曾拆穿,現在又為何把他帶到烏仁圖婭面前。阿丑焦慮地咬著下唇,舌尖嘗到了甜腥的血腥味。
潘姨帶他進了一間僅有其他房一半的屋子,阿丑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上來回搓著緩解壓力。潘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關上了門坐在了阿丑身后,不說話,呼吸放的很輕,幾乎察覺不到還有一個人在屋內。
過了沒一盞茶的功夫,阿丑聽見了隔壁屋進人的聲音,開口說話更是清楚的猶如面對面。仔細打量面前的遮擋,竟是一面偽造成墻壁的隔斷,若不是聽見的聲音太過于清楚,阿丑也發覺不了其中蹊蹺。
“江雁回,你耍我,陵州根本沒有我弟弟!”
聽到了姐姐烏仁圖婭的聲音,阿丑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手不自覺握上了腰側掛著的匕首。匕鞘上嵌著的紅寶石硌的柔軟掌心紅了一片,阿丑卻像是沒感覺到,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隔壁的談話內容。
“本尊何時說過陵州有你弟弟?是你主動找到本尊,談條件想進陵州找人?!苯慊睾诔脸恋哪抗饴湓跒跞蕡D婭的臉上,不可否認拋去烏仁圖婭幽部的獨特打扮以及眉眼間的戾氣,她與阿丑的五官竟是達到了七八分相似,只是她霸氣的性格常常讓人忽略其清秀的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