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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昏暗的暮色,江嶼年怔怔地看著他,一時忘了反應(yīng)。這張臉, 這個聲?音,這個氣息……無數(shù)個朝夕相處的瞬間, 同床共枕的夜晚,那些?被他刻意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 此刻爭先恐后地涌上來, 與眼前的情?景重?合在一起。他忽然?發(fā)現(xiàn),心底某個角落, 竟覺得沒有什么比此刻更?讓他貪戀這份寧靜。
他不想承認,之前那些?刻意的遺忘,不過是害怕自己?會無時無刻不被這種思念啃噬。人總是這樣矛盾,越想逃離, 越是深陷。
那雙微微失神的眼里,情?緒復雜難辨,有迷茫,有掙扎,似乎還有一絲……江硯不敢確定的柔軟。他忍不住低下頭,一個輕柔得帶著珍視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額頭。
這個吻很輕,淺嘗輒止,不同于?他以?往那些?帶著強烈占有欲和侵略性的吻。江嶼年眨了眨眼好似沒有察覺,仍是一副呆呆的模樣。視線里,江硯額前凌亂地垂下一縷碎發(fā),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難得的柔和。
江嶼年慢慢抬起手,想要把那縷擋視線的頭發(fā)撥開。指尖快要觸碰到的時候,又生生停住,猛然?清醒過來,要收回手,卻被對方一把握住。
那手心里的溫熱,傳達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江硯將他的手緊緊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擊著江嶼年的意志。
“哥其實也很想我,對不對?”江硯的目光緊鎖,聲?音低沉而肯定。
江嶼年沒有回答,只是側(cè)過身,把微微發(fā)燙的臉頰偏開,額頭輕輕碾過他的發(fā)絲,沉默著。待徹底清醒過來,身下柔軟的床墊,空氣中的淡淡香氛,以?及窗外那俯瞰眾生的城市夜景,無一不在提醒他,此刻他身處的地方,是摩天大樓的頂層,是這個男人的領(lǐng)地。
巨大的不平衡淋漓地展現(xiàn)在眼前,叫人不敢忽視。他低下頭,含在喉嚨里呢喃一句:“……誰會想到,你?來頭這么大。”
江硯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貼緊了心口,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傳遞某種信念。他低聲?說,帶著一種承諾般的篤定:“現(xiàn)在的我可以?更?好地保護哥,不好嗎?”
好不好?江嶼年在心里苦笑,這哪里是由得他選擇。從前的江硯也好,現(xiàn)在身份顯赫的祁硯也罷,本質(zhì)上,還是同一個人,骨子里的那份惡劣從未改變。
掙了掙被攥著的手,沒掙開,反而因為這個動作,讓另一只原本搭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江硯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直接傳遞過來,讓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勁。
等等,衣服呢?
偏頭一看,江硯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在暗沉的光線下清晰可見,他的上身竟未著寸縷。
他一把推開江硯,掀開被子一角,頓時氣血上涌,自己?竟然?也什么都沒穿!
江嶼年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蝦子,是羞的也是氣的。
“你?……你?什么時候……我的衣服呢?!”他竟然?睡得這么死?,連衣服被脫了都毫無察覺。
江硯被他推開也不惱,跟著坐起身,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眼神有些?飄忽地解釋了句:“咳……穿濕衣服睡覺,對身體不好。哥睡得太沉了,我就……順手幫了個忙。”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無出其右,還敢說幫忙?
借口!
江嶼年手指指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幾?滴茶水,進門之前估計就干了,哪用得著他這么熱心?
江硯看著他羞惱交加,連脖頸都泛起粉色,眼底暗光浮動。他傾身過去,雙手握住江嶼年單薄的肩膀,將他輕輕抵在寬大的床頭,整個人的陰影完全籠罩下來,讓本就昏暗的光線更添了幾分曖昧的壓迫感。
“哥,我又做錯了嗎?”他俯下身,與他鼻尖相抵,呼吸交織在一起,“可是哥就在我面前,叫我怎么忍得住。”
指尖一寸一寸在那白里透紅的臉頰拂過,帶著灼人的溫度。
“要怪,就怪哥太迷人了。”他低聲?說,語氣里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意味,“讓我忍不住想靠近。”對手下每一寸肌膚的紋理都了如指掌,這種掌控的感覺,很爽。
倒打一耙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江嶼年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嗔怒,用力偏開頭,不想再看他那張蠱惑人心的臉。
肇事者卻渾然?不覺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或者說,這本就是情?理?之中。他哥泛紅的側(cè)臉和顫抖的睫毛,看得他心癢得厲害,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勾引?不過,現(xiàn)在不是猴急的時候,他輕輕攏住這具軟白的身子,放緩了聲?線誘哄道:“搬出來跟我一起住嗯?我的床很軟很大,哥睡得很香。”
江嶼年哪能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越發(fā)覺得這家伙現(xiàn)在簡直是本性暴露,實在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