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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酒吧的老板,聽到不開放的三層有異動,還以為是耗子,沒想到是宋臨和沈昭打起來了。
后來的一切都亂七八糟。
宋臨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宿舍床上躺著。他慢慢眨眼看了看熟悉的天花板,轉過頭,床下站著嬉皮笑臉的游然。
“......我怎么回來的?”
“我找了代駕,”游然說,“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在三樓廁所的地板上醉的不省人事的。”
宋臨沉默地把頭轉回去。宿醉過后頭痛欲裂,他拼命地回憶,卻只有一些斷斷續續的影子。瞅著游然還是笑得不懷好意的,宋臨揚眉:“你笑什么。”
游然沒回答,就遞給他一個小鏡子。
宋臨一看嚇一跳:自己的嘴已經腫成香腸了!有些傷口結著血痂,有些還在向外洇血。
接下來的一周,宋臨的香腸嘴成了院里的特大新聞。這高冷帥哥平時面無表情的,平時偶遇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上課教室,誰能想到背后交了這么一個野蠻女友呢!
宋臨苦不堪言。如果他記得那晚具體發生什么還好,記不得反而百口莫辯。思來想去,他決定回家躲一躲。正好開學這么久,也該回去看看了。
宋臨一打開門,就看到他父親宋志明在餐桌前坐著,正拉著他母親邵丹琴說話。他的臉色頓時沉下來。
宋臨對他父親的感情很復雜。作為一個父親,他從來不會忘記宋臨和妻子的生日,可是作為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男性,他卻一直虛度年華、碌碌無為,甚至毫不愧疚地向妻子要錢出門打牌、打麻將,整天做著不勞而獲一夜暴富的美夢。
這不,宋志明正拉著邵丹琴的手大打感情牌呢。
“老婆,我再胡個幾把,幾個月工資就出來了….”宋志明的臉頰漲紅,卻不是因為羞赧。燈光從他的背面打過去,使面部的陰影像骷髏一樣,但那眼珠子卻異常的亮,像蒙著油光的玻璃珠子。
“爸,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就不怕暴雷嗎?!”宋臨終于忍無可忍。
“我這叫藝高人膽大!跟慈禧太后學的!你個小屁孩懂什么。”
……這詞是這么用的么。
宋臨氣的頭疼,他瞪了宋志明一眼,從抽屜里取出一瓶紅花油,面若寒霜地沖進浴室去了。
怎么管啊?怎么勸啊?有用嗎。宋志明要錢,邵丹琴就給,都這樣多少年,數都數不清了。
水流嘩嘩地從頭頂流下來,宋臨拿著紅花油慢慢揉自己身上的兩塊淤青。真疼!他到底做了什么,讓沈昭把自己往死里打。時間過了一周,那兩塊淤青從可怕的黑青色變成了黃棕色,估計再過幾天,就會徹底消失。他又照了照鏡子,嘴唇也恢復如初。
看著那塊淤青漸漸淡去,宋臨松了口氣,心里竟莫名升起一種古怪的安全感。
從小到大,宋臨都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他會給人生的每個階段定下目標,再沿著預設的軌跡不偏不倚地往前走。任何不穩定的不良誘惑都會被他盡力避免。
自己上次打架是幾歲?四歲?太不像話了。他盼著身上的淤青消失——同理,也希望沈昭從此就像這個淤青一樣。他把沈昭和香煙歸為一類,都是不打算接觸的東西。
可惜命運總是事與愿違。
宋臨是被一通電話叫回學校去的。
給他打電話的是他輔導員,叫曲天磊,就比宋臨大四歲,畢業后留校工作。電話里語氣挺溫和,也沒具體說什么事,就讓宋臨盡快回去,有些事情想問問他。
等宋臨快馬加鞭地趕到學校,一推開辦公室的門,他就意識到不對了。
辦公室里不僅有曲天磊,還有教學主任卜浩思,行政部一把手田才良。房間里就兩個沙發,他們三個人坐在一邊,見到宋臨就指著對面的沙發笑著說:“坐,坐。”
宋臨的視線在他們的臉上轉了一圈,沒說話,坐下來。
曲天磊看著宋臨,先開口了。他對卜浩思和田才良介紹,說這就是咱們今年的高考狀元,卷子那么難,入學成績還破歷史新高了。宋臨不知道這群人葫蘆里賣什么藥,禮貌又敷衍地笑了一下。
卜浩思瞟宋臨一眼,說是啊,現在的年輕人,長得又帥學習又好,前途無量吧!就是平時學習壓力也大。田才良說,咱們不僅要關注學生的成績,也要注視學生的心理健康啊是不是?
曲天磊和卜浩思連連點頭。
宋臨忍不住了。
他淡淡地放下一次性紙杯,說領導們叫我來,肯定不只是關心我的心理問題的。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