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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好像是標著勁在講。十來分鐘之后,他們終于倒不出來什么新鮮話題了,一行人在店員莫名其妙的注視里走出店鋪。
夏樂康朝馬路對面的s大走。等紅燈的時候,他朝宋臨揮揮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機:“記得看短信!咱倆有時間再出來玩,啊!”
宋臨還沒來及說話,余光里就看到沈昭很微妙地瞇了一下眼睛,然后舉起手也朝他揮了揮:“行,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啊!”
夏樂康在街的對面一頭霧水地喊了一嗓子“你誰啊你”然后上了斑馬線。不久中間轟隆隆地開過來一輛深綠色的有軌電車,夏樂康那一頭金黃色的頭發消失在s大門口的人群里。
“你干嘛要一直和他聊天?”
宋臨覺得莫名的茫然,這股感覺直接蓋過了他在唱片店偶遇沈昭時的那份驚訝。
“怎么,”沈昭笑得特別放松,“你怕他愛上我啊?”
......胡說八道。
宋臨盯著對方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浮浪又輕佻,驀地想起酒吧里沈昭和那個男孩交疊的影子。這一下子心里簡直火冒三丈怒氣沖天,宋臨面無表情地顛了一下書包帶,抬腳就朝x大校園內走。
沈昭慢條斯理地跟在他后面。彼時太陽已經西落,沈昭的影子就在宋臨腳下。宋臨毫不客氣地踩在沈昭的影子上,心想要是這樣能把沈昭踩扁就好了。
沈大少渾然不覺,宋臨話少他已經習慣了,“尷尬”這兩個字于沈昭而言更是天方夜譚。他自顧自地講了講昭啟這段時間的項目,和x大的合作進展,想入手的新車。但宋臨總不說話他也有點不耐煩了。沈昭咬著腮幫子想,悶葫蘆也不帶這么悶的啊?
于是沈大少出奇制勝,伸手指了指遠處一樹紫霞爛漫的滿堂紅,說:“嘖,你看,花,花哎。”
果不其然,宋臨的腳步頓住了。
他垂目望向沈昭,目光里帶著兩分怒不可遏三分不可置信五分咬牙切齒:“......你還敢提???”
沈昭理不直氣也壯:“我當時看見你,立刻就喊你的名字了。誰叫你跑得那么快啊。”
宋臨沉默地看著他。
我不要喜歡他了,他在心里涼涼地想,這人腦子有毛病。
x大校園奇大無比,光是主干道就寬得能容下來四輛車。沈昭的邁巴赫停在教學樓下面,他今天本來就是來上mba課的。
宋臨順著兩邊全種著大槐樹的人行道走,路過他的寢室樓,卻沒有進去,拐進一旁的小賣鋪里。
今天提前通知晚上7點以后停電,游然和其他幾個室友顛顛地出去買了一堆好吃的回來,嚷嚷著要在寢室搞個“停電派對”。但黑燈瞎火的不能連吃的都看不見啊,游然特意囑托宋臨上樓之前去樓下買幾根蠟燭,別讓宿管看見,晚上大家一起“燭火晚宴”。
“你們有火嗎,就買蠟燭?”沈昭好整以暇地看著宋臨抱著一塑料袋的蠟燭出來。
“你管得著嗎?”宋臨不予理會。但他們寢室確實沒有人抽煙,打火機估計得找隔壁寢室借。
“得了吧,”沈昭站在他面前把他攔住了,“別生我氣了,寶貝兒。”
這種哄人的情話沈昭一向是信手拈來,眼睛一眨就能說出來一串,都不用打腹稿的。但他從來沒想過書呆子有一天也會被他納進自己“需要哄”的那類范疇里。看宋臨始終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在前面走,沈昭今天忽然就破了例。情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沒察覺,心底悄悄泛起了一絲連他都不曾預料的波動。
宋臨微微揚起下巴,站在臺階上,抱著那一堆可笑的白蠟燭盯著沈昭。
沈昭覺得這樣的高度差讓他很不爽,索性上了一個臺階,離宋臨更近了些。他從口袋兜里掏出來打火機,挑了一只蠟燭點上了。
當時天已經徹底暗下來,兩人之間穿過一陣晚風,連帶著剛剛燃起的燭火微微晃了晃。沈昭及時伸出手護住,他前額的發絲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微微垂落下來,那暖色的燭光就吻上了他的額頭,眼睛,唇角,遮去半分神情。黑眉黑眼,英氣逼人。
......多么英俊的混蛋啊。
蠟燭沒有熄滅,沈昭抬眼,朝宋臨得意地笑了一下。
宋臨定定地望著他。沈昭如墨的瞳孔里除了那抹搖曳的黃色燭光,只有他自己的身影。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后,宋臨的心不禁變得一下快一下慢,就和心律不齊似的。
他久久地凝視著沈昭的眼睛,恍然間想起白天在唱片店里,那盞昏黃燈罩里的小飛蟲。此時此刻,正如在沈昭的眼睛里被燭光映亮的他自己。
飛蛾撲火,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宋臨的思維依舊像脫了軌道的衛星遙遙繞了大氣層一圈,沈昭已經被他盯得有點莫名其妙了。宋臨聽見沈昭清嗓子的聲音微微回過神,視線從他的眼睛開始下移,因為高度差自然地落在沈大少的唇珠上。
宋臨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我想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