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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東西?”張承德疑惑地說。
“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車底下趴了幾條野狗。”沈昭淡淡說。
張承德繞了吉普車一圈,沒發現什么端倪。兩個人坐回車上,按照原道路往回開。沈昭覺得后座太顛了,這次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在了張承德旁邊。
剛開始一切正常,張承德甚至因為圓滿完成任務,一邊開車一邊小聲地哼歌。過了三十來分鐘,他忽然覺得腳底下的剎車踏板變得越來越軟。以前輕輕點一下就能減速,現在得使勁往下踩得更深,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張承德一開始以為是他長途駕駛疲勞引發的錯覺,也許是路況太差,或者自己沒踩到位才這樣。直到他下意識抬腳補踩,才驚覺踏板是真的變軟了,即便用力踩到底,這輛吉普的減速也格外遲緩。
他的心里后知后覺地泛起困惑、緊張還有恐慌。
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額頭上唰地冒出一層白毛汗,后背的襯衫也瞬間被冷汗浸濕。
沈昭察覺到他的異常,轉過頭皺眉問他:“小張,你怎么了?”
張承德仿佛靈魂出竅,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回道:“這車的剎車......”
話沒說完,他就沒聲音了。
但兩個人都意識到了他沒說完的話是什么。
余光里看見沈昭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沈董不愧是沈董,他只發呆了幾秒,就迅速調整好了狀態。
儀表盤上的剎車警示燈開始閃爍,沈昭看了一眼車速,然后立刻讓張承德打雙閃,鳴笛。
“我們還是有活下去的幾率的。”沈昭面無表情地安慰了他幾句,但張承德已經欲哭無淚了。
“慢慢拉手剎,”沈昭又說了一句,然后他開始給當地的交警大隊打電話。
聽著沈昭的電話內容分散注意力,總比直面剎車失靈的真相好。張承德聽著他接連撥通律師、公司負責人的電話,然后聯系了幾位朋友,各自簡單交代了幾句。
然后張承德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沈昭現在說的叫他媽的遺言,于是他更想哭了。
“你要打電話么?”沈昭隨口問了一句。
“......先不用。”
沈昭點了點頭:“一邊打電話一邊開車確實不行。”然后他的視線停留在撥號界面,手指按了幾個數字,想了想,卻又刪掉了。
“......”
重復的動作進行了好幾次,好幾次。
連張承德都開始好奇對面到底是什么人。
最終,像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沈昭的指尖飛快地按完電話號碼,隨即抬手將手機貼到耳邊。
......
宋臨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看來避讖是有道理的,醒過來之后他真的開始胃疼,又下樓吃了點粥。
胃還是有點不舒服,但是比中午的時候好多了。他回到房間把窗簾拉上,室內瞬間變暗。沈昭不在的時候,這個屋子就顯得很空。
昏暗暗的氛圍,既適合犯困睡覺,也適合漫無目的地消磨時間。
其實昨天跟沈昭鬧完別扭,宋臨就后悔了。
干嘛呢?至于嗎?沈昭確實是不清楚前因后果,可他自己呢,最近不也總往人家商鋪里跑嗎?說到底,沈昭并沒做錯什么。從頭到尾,不過是他一個人在心里兵荒馬亂罷了。
宋臨心想,等沈昭回來.....我就和他道歉吧。
讓他們的關系回到從前那樣。
最好是等他一覺睡醒,沈昭剛好回來。然后宋臨就能聽見沈昭在他床邊罵他,說你個書呆子就知道睡,老子在外面跑業務多辛苦你知不知道?
恍惚間好像真的夢到這一段了。
分不清是不是夢中夢,是莊周還是蝴蝶。宋臨反反復復醒了好幾回,每次都以為自己徹底清醒了,結果一睜眼人還好好躺在床上,連姿勢都沒怎么變。
下午睡覺就是這點不好,總容易一睡不醒。
到最后,還是一通電話把他吵醒的。
“......沈昭?”宋臨看清了來電顯示,疑惑地重復了一遍上面的名字。
他很快按下了接通鍵,但對方卻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
“怎么了?”宋臨問。
“......書呆子。”他聽見對方輕輕喊了一聲。
那是宋臨第一次聽見沈昭用這么溫柔的語氣說話,而且他倆昨晚才剛鬧過不愉快。他第一反應是沈昭的手機號被人盜了,或者是有綁匪拿刀架住了他的脖子,才逼得他用氣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