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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順著額頭淌到眼皮上,宋臨扶著冰涼的電線桿站著歇了一會,身體因為疼痛微微打著擺子。
醫(yī)生說他氣血虧虛,肯定會影響脾胃功能。他開始沒當回事,沒想到后遺癥會這么嚴重。天氣一冷下來宋臨就開始胃痙攣,劇烈的疼痛滋啦啦地牽扯著神經。
不論如何,他一定不能讓沈昭看到自己現在這幅樣子。他狠狠地搡了沈昭一把之后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宋臨要面子要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在沈昭面前功虧一簣。
眼前天旋地轉。
他摸了摸口袋,今天出門忘帶止疼片了。
宋臨暗道不好,我可能要暈。
他回頭朝公寓的方向瞟了一眼,發(fā)現自己現在的位置正對著沈昭的窗戶。
再不濟也不能在沈昭的視野范圍內倒下。宋臨拿出紅軍過草地的精神,強撐著又向前走了幾步。牙齒凍得磕碰作響,指尖蜷著往袖管里縮了又縮。
革命怕是成功不了了,宋臨閉上眼睛,扯了一下嘴角,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對不起組織。
倒下去的前一秒,他看著茫茫的大雪從天邊降落。
小小的雪花落在臉頰上沒什么感覺,也許是因為皮膚變得和室外一個溫度。
再一睜眼,頭頂是黑色的穹頂,身下的車子正在平穩(wěn)地向前移動。
“醒了?”姚文柏坐在駕駛座上瞥一眼后視鏡。
宋臨的手不自覺握了握。
指尖火辣辣的,還沒有緩過來。
“你想學若曦倒在紅梅樹下,可惜被我遇到嘍,”姚文柏笑著看他一眼,“你今天來找沈昭干嘛?”
“他一直知道宋志明在哪里賭博?!彼闻R悶聲說。不知道為什么,有些話當著外人的面反而容易說出口。
“......”姚文柏。
他在紅燈前停下來:“那你應該也知道老板是誰了吧。你為什么不恨我呢?”
“我干嘛要恨你?”宋臨冷冰冰地說:“你又沒有把刀架在我爹的脖子上,讓他賭錢。有需求才有市場?!?
姚文柏意外地抬頭瞥了眼后視鏡。
他好像能理解沈昭為什么栽得那么厲害了。這個小孩確實很有意思。
過了半晌,他扶了一下眼鏡,悠悠道:“這是你們倆之間的事,我也不想當這大惡人?!?
“但是,宋同學,藕斷絲連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說什么?”
“你識趣一點吧。別再讓他看見你的臉了?!?
“這是沈昭的原話?”
“你很聰明?!币ξ陌貒K嘖稱奇。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來,姚文柏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手剛往后伸要遞給宋臨。
卻見宋臨趁著紅燈果斷地推開車門,“咣當”一聲巨響。過了幾秒門又被拉開了,青年冷淡的聲音扔下句:“你個死四眼。”門又被大力合上,眨眼人就出現在斑馬線上。
這一路上碰見這兩個人受這兩次鳥氣,宋臨頭暈腦脹,都忘了自己懷里還揣了這么個東西。
他把那個小小的方形絲絨盒子從口袋里拿出來,仔細地瞧上一眼。
是不是該做個了結了。
宋臨閉了一下眼睛,吐出去一團白霧。
原路返回。
這次身上居然不覺得冷了。
一開電梯門,就看見沈昭邊披上大衣,邊皺著眉頭急急向外走。
他看見宋臨的瞬間愣住了,然后怕被他發(fā)現房間內的布景似的,飛快地用身體掩住了門。
“我說完就走?!彼闻R的語氣很淡,聽不出高興還是悲傷。
他把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褪下來,放在手邊的置物臺上。
凡是銀制品都容易發(fā)黑,所以宋臨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把銀戒指放在白醋里泡著。而它現在依舊光潔如新,和剛買下來的時候一樣,明晃晃地照著兩個人的眼睛。
沈昭眉峰微蹙,抬眼看他,目光開始變得有些異樣。
宋臨被那道眼神刺得心口一緊。
他在兜里摸了摸,把一只方形盒子拿出來,認真地擱在銀戒指旁邊。
“我欠了一個學金融的學長好大的人情,” 宋臨開口,“托他幫我查那三十萬的真實賬戶在哪。國外的不過是個虛擬戶頭,真正的開戶行在 a 省,”他頓了頓,輕輕吐出兩個字:“沈昭?!?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沈昭抿起嘴唇看著他。
宋臨偏過頭,指尖點了點那個盒子。
“你總是這樣擅自做主??墒悄銖膩砭蜎]想過,我拿著三十萬又能做什么呢?”
“然后我就忽然想到,哦,不知不覺又到年末。你又要過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