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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徐闖原本計劃自己去香椿家,在人出嫁之前見上一面。他早就跟九兒說好了要去送送,原本想打電話說,奈何對方一直不接他電話,去了兩次家里也都沒人,最后無法,只能借由接親見上一面,祝她新婚快樂。
他沒以為九兒要去,大清早的見人鉆進衣櫥里找衣服,徐闖問他:“你干嘛呢?”
霽雨晨從衣櫥里探出頭來,說:“我也去,你等等我。”
兩人一道出門,巷子口已經響起鑼鼓奏樂,鞭炮聲斷斷續續,越往村口去動靜越大。霽雨晨走到半路已經覺得自己要被震聾了,捂著耳朵問徐闖:“你們這結婚都這么大陣仗?夠喜慶的...”
徐闖笑說基本都這樣,也看家庭條件,香椿嫁過去的那家人不錯,就這么一個兒子,自然是想大張旗鼓的辦。
霽雨晨作勢了然,跟著走到新娘家門口,見里面人潮擁擠,不大的院子掛滿了紅色綢緞,鄰里街坊進進出出,逢人都是恭喜的吉祥話
徐小慧在里面跟人嘮著嗑瓜子,瞧見徐闖跟他招手,吊著嗓子喊:“呦!大力來了!快進來!”
徐闖點頭問好,瞧見香椿的母親:一個瘦瘦小小的女人,穿了件暗紅色旗袍,外面裹了件棉襖大衣。
她看到徐闖欲言又止,隔了一會才道:“大力來了...”
徐闖遞上紅包,女人不要,三推四推最后還是被塞進口袋,輕聲說了句“謝謝”。
她看著徐闖嘆氣,眼神中顯現出的失落和無奈不言而喻。徐闖咽了咽,“香椿在里面嗎?我想跟她說句話。”
他得了許可推門進屋,里面是從鎮上請來的化妝師在給新娘做頭發,妝面已經基本完成,女生從鏡子里看到身后的人,眸色黯了黯,沒說話。
她跟化妝師示意麻煩出去稍等下,后者收好卷發棒放在一旁,說好了叫她。
狹小的房間里只剩下三人,霽雨晨識趣的去到外屋,說自己在外面等。
徐闖等人出去后才抬眼看向香椿,恍然發覺自己心目中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長大成人,亭亭玉立,她畫著精致的妝面,頭發在腦后盤成發髻,還未來得及加以裝飾。
女生看向徐闖,有些躲閃的低下頭去,嗓音細碎的道:“你怎么來了...”
徐闖笑了笑,“來恭喜你結婚,新婚快樂。”
他說的坦然,鏡子中的瀲滟目光劃過一抹哀傷神色,像是要哭。
徐闖頓時有點慌,從桌上抽了紙巾遞過去,形如長輩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香椿,”徐闖再次跟她說話,覺得恍如隔世,“我是真心希望你好,能過得幸福,有人疼愛,就像所有哥哥對妹妹的期待一樣。以后嫁人了記得常回來看看,我會幫你多照顧阿姨這邊,你放心。”
他言盡于此,算是對香椿未來生活的祝愿與囑咐,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徐闖沒以為她會那么早嫁人,離開前塘村,而世事變幻從來不由人預測。
鏡子里的人抬起眼眸,細長卷翹的睫毛上沾著晶瑩淚珠。她抽泣著“嗯”了聲,最后還是沒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落,哭花了妝...
徐闖從屋里出來的時候霽雨晨正在前廳吃干果。香椿的母親沒見過他,只聽說徐闖家里來了個小男孩,模樣好看的很,這會兒不自覺的對上號。
她知道徐闖在里面跟自己閨女說話,便叫九兒在外面吃點東西。
霽雨晨見人出來放下手里的零食,跑去男人身邊。他們沒有等到迎親的隊伍來接新娘便提前離開,辦完正事回了家。
外面的鑼鼓聲沒過不久便停了下來,料想是接走了新娘,換個地方熱鬧。
霽雨晨回到家先去床上補了個覺,快到中午才被人抱起來,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坐在桌邊小口喝湯,有些不著邊際地問徐闖:“婚禮你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有沒有想過?”
徐闖扒著米飯被嗆了下,順過氣來才有點不知所云的看著對面。
他有些怔愣,磕磕絆絆地答:“沒想過...你問這個干嘛?”
兩人是注定不能舉辦婚禮、宴請賓客的,甚至對外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霽雨晨到現在還被村里人稱為“大力從山里撿來的孩子”。他不能名正言順的跟他們說:“徐闖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一起了。”這種話不會被理解,更會被當成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