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無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闖的嗓音低沉卻溫柔,很慢地叫他的名字:“九兒...”
他想這是最后一次了,還是這樣叫,聽起來更親切。徐闖說:“你回去吧,回到父母家人身邊,這么長時間不見他們肯定都急壞了...我本來就想過,如果有一天你找到家了,想要回去,我會送你走,送你去想去的地方...”
徐闖心想:果然,他曾經發誓,永遠都不會放他走,果然做不到,九兒只要一個眼神,證明他想回去,自己便會義無反顧的幫他。
【作者有話說】
愛是縱容
第42章 距離
電子屏顯示規律波動的脈搏起伏,徐闖看著自己被吊起來懸空的左腿,上面纏著石膏繃帶。
霽雨晨的眼淚不受控的往下落,滴在徐闖手背上滑過一絲絲涼意。男人沒辦法的哄:“別哭啊,這是好事兒,哭什么...”
他實在無法將自己的不舍訴諸萬分之一,只在心里將激蕩的情緒一寸一寸往下壓。王志一早便跟他說過:九兒打眼兒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是人找著家了你怎么辦?也別太掏心掏肺了。
他這話說的輕巧,徐闖又哪能輕言做到,他在腦海中搜索自己對于深市不多的認知:離這兒很遠,大半個中國,是經濟繁榮、人口密集的超一線城市,距離自己太遙遠了,霽雨晨...距離自己太遙遠了...
床邊的人嗚嗚咽咽,話音連不成句,徐闖想用他們最后的時間多說說話,這樣以后想來不會后悔。
他捏捏霽雨晨的手心,“給我講講你的事吧,我還不太了解...霽雨晨?是哪三個字?”
...
那天兩人在徐闖的病房待到很晚,護士沒來趕人,霽雨晨也就權當不知道,一直賴著不走。他跟徐闖講了自己名字的來歷:出生那日是在清晨,下著小雨,母親希望他永遠像晨時清雨那般純粹清澈。徐闖說是很好聽的名字,他會記得。
關于自己的身世、以及意外來到前塘村的事故起因,霽雨晨一概簡要帶過,其中抹去了遠洋集團的名字。雖然他覺得自己說了徐闖也未必知曉,他更不在乎,可沒必要節外生枝,這些也遠沒有那么重要。
徐闖醒來的第三天,霽雨晨啟程回了深市,起因是醫院再次下了病危通知,霽博遠所剩的時間不多,如果想再見一面,必須盡快啟程。
他與徐闖的分別沒有太多特別之處,霽雨晨甚至沒有感到太多悲傷情緒,他知道兩人總會再見,即便徐闖不想,自己也會回來找他。
飛機穿越云層,有輕微氣流顛簸,窗外是團雜紛擾的白。陳施然坐在一旁托著香檳杯,語氣慵懶隨性,
“想什么呢?跟哥說說?”
他心情不錯,手腕搭在弟弟靠近窗戶一側的肩頭。霽雨晨回過頭來,語氣認真地問他:“你想要公司嗎?跟我說實話。”
他以前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陳施然總是避而不答,或者跟他扯些有的沒的。
一旁的人笑了笑,表情像是未嘗不可。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談論公事,久別重逢,將自己最心愛的弟弟接回來,是件值得慶祝的事。
霽雨晨道:“如果你想,都是你的。我的那份給你,霽孟延的,我也會讓他轉到你名下,之后我們各不相干,怎么樣?”
他受夠了霽家的沉重枷鎖,包括陳施然的控制。霽雨晨出事前曾一度被診斷為中度抑郁,心理醫生問他:“你有什么非常在意的事嗎?不妨跟我說說。”他當然說不出口,我最親愛的哥哥,并不想跟我作兄弟。
眼前的人怔了一怔,表露出在外人看來很少展現的復雜神色:哀傷、又夾雜些許憂愁。
“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就那么不想接手公司?”
陳施然放下酒杯,一改往日游刃有余的姿態,像是真有幾分好奇。
霽雨晨道:“做什么都可以,遠洋本來也不屬于我。”
他對霽博遠的遺產不能說絲毫不感興趣,但身處權利旋渦實在非他所求。方清越留給他的遺書中赫然寫著兩句話:愿我的孩子如海風般自由,如果找不到方向,就離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它會告訴你答案。
霽雨晨以前沒怎么出過遠門,他對旅游不感興趣,從小到大離開深市的次數也屈指可數。這次流落前塘村雖然并非他本意,但霽雨晨在那過得不錯——他換了一個環境、與人相處的方式,前塘村的村民對他都很好,雖然也有零星碎嘴的喜歡說他閑話,但霽雨晨整體覺得很舒心,好像有徐闖在,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熱戀期”效應,看著一個人怎么都好,霽雨晨只知道,他們才剛分開幾個小時,自己就開始想他了。
旁邊的人輕嘆口氣,聽來很是擔憂,這么不聽話的孩子該怎么辦。他將手心搭在弟弟肩膀上,霽雨晨側了側身,倚靠著飛機蓋板。
周圍不再有動靜,過了不知多久,機艙廣播飛機準備下降,請乘客系好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