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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拽了兩下,只感到腕間一片生疼,
“你干什么?!放開我!”
霽雨晨瞪大眼睛望著對面,只見男人神色冷漠,俯身將陰影籠罩下來。
他瘋了一般地踢動雙腿,歇斯底里地吶喊,“陳施然!你瘋了嗎!你停下!”
...
床墊咿呀作響,男人終于在片刻后抬起臉來,神色扭曲的質問,“瘋?你又何嘗不是?”
他攥緊霽雨晨的肩膀,指甲仿佛要陷進肉里,“哥哥從小怎么教你的?是不是教你不要輕信他人?要保護好自己。你都跟那個叫徐闖的做了什么?他把你帶壞了,你為什么不跟哥哥說...”
霽雨晨愣在那,好像沒聽懂他的話。
他這才發覺陳施然的異常行徑并不是因為公司變故,或許如他所想,自己的股份在陳施然眼里并沒那么重要。
所以原罪是出現了另一個人,另一個足以將自己從他的世界中剝離的存在。
霽雨晨喃喃,“徐闖...他怎么了...”。
男人神色凜然,想到聊天記錄中那些曖昧露骨的話語,在腦海中拼湊成不堪入目的畫面,厭惡的皺了皺眉,
“當時我就不該對他仁慈,男朋友...哥哥還當你又是鬧著玩...”
霽雨晨也曾在他的安排下交過形形色色的“男朋友”,不過見面之交,有的連手都沒拉過。
陳施然頗為苦惱地搖頭,“晨晨長大了,哥哥沒想到...”
他仿佛在思考各種可能的解決方案,霽雨晨感覺如墜冰窟,緩慢地念著,“你看我手機了...是不是...”
他在那一瞬間覺得窒息,因為沉默遠比回答更令人失望。陳施然不置可否,摘下眼鏡按了按太陽穴。
“晨晨,”他牽住霽雨晨的手,仿佛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提出一個看似合理、又頗為仁慈的解決方案,“回到我身邊,哥哥可以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霽雨晨默默重復,“都沒發生過?你不覺得可笑嗎...”
他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和陳施然走到如此地步,小時候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他總會跟在陳施然后面叫他“哥哥”,仿佛他是自己的榜樣,是他未來想要成為的人。
男人俯身輕吻他的額頭,撫摸著發絲安慰,給出仿若善意的提醒,“如果你希望徐闖好好活著,就要仔細思考答復,好嗎?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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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陳施然沒有留在鐘翠山莊,霽雨晨看到汽車尾燈在暗色中打了一晃,發動機引擎轟鳴最終消失在寂靜黑夜中。
崔秘書來給他處理手銬留下的磨痕,用碘酒擦拭,又覆上紗布。
霽雨晨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略有些心不在焉,“他去哪了?”
崔秘書手上的動作未停,言語溫和道,“您說陳總嗎?公司還有事要處理,他是抽出時間特意來的這。”
他仿佛在為陳施然說好話,處理完傷口將碘酒收進醫藥箱。
霽雨晨擔心他會對徐闖不利,暗自慶幸天南海北、距離遙遠,陳施然應該沒必要為了一個徐闖跨越半個中國去找麻煩。
他問秘書,“你知不知道他打算把我在這關多久?有計劃嗎?”
對面反應片刻,仿若聽到什么誤會般無奈笑笑,“小少爺,您言重了。”他耐心解釋,“陳總心疼您還來不及,怎么會把您關在這?他只是希望保護您的安全,請您千萬不要誤會他的苦心。”
霽雨晨抬眸凝視,發覺三年前剛進公司、眼中滿是對未來職業生涯美好期待的年輕人,如今已和他的老板一樣,眼底是平靜無波的深潭。
原來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霽雨晨沒打算在崔秘書這套得什么有用信息,只是閑聊著解悶,他在這每天連個消遣的方式都沒有,除了看書,電視上的節目換一圈都沒個能入眼的。霽雨晨借著無聊的勁頭,狀似隨意地問起,“手機什么時候能還我?要是有人找我怎么辦?”
秘書職業性的微笑,告訴他手機有專人保管,會在合適的時間,送還到他的手上。
當晚霽雨晨幾乎沒睡著,腦海被各種念頭充斥,總覺得不安。他半夜支使門口的傭人下樓倒水,自己走在幽暗似無盡頭的走廊,誤打誤撞跌進一處隔間,看到了本該不應被自己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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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的早高峰遠超徐闖預料,雖然他以前在城里打工時也坐過地鐵,但遠沒有眼下這么個擠法——人挨著人像是滿當當的鯖魚罐頭,他和個擎天柱似的豎在車廂中間,手心撐著車頂。門口擠進來的上班族高的也就打他肩膀,更有甚者一頭撞到徐闖肋骨上,他都伸不出手去扶,就這么一路擠到了目的地。
徐闖歷經艱險終于從地鐵里擠出來,順著地圖指引找到遠洋大廈,抬頭仰望這座摩天大樓。
頭頂的艷陽在烏云后透出一絲金光,映射在不知道多少層高的玻璃幕墻上,晃得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