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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里的人小聲說:“別動...讓我靠一會...”
他覺得好累,細想如今擁有、并不得不盡力維持的東西讓他力不從心,自己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權利和地位于他而言太難掌控、也太過虛無縹緲。
霽雨晨原本沒有夢想,可自從遇見徐闖,他覺得兩個人有一間小屋,共度三餐四時是件令人向往、并思之幸福的事情。
男人扶在肩頭的手心微微一滯,逐漸收攏,將人抱在懷里。
他輕拍了拍霽雨晨的后背,“工作累了吧?晚上吃完飯早點休息。”
兩人一同進屋,霽雨晨回臥室換了身衣服,出來已經聞到飯菜的香氣。
徐闖煲了湯,正在爐子上煨著。他把人叫過去,盛了一小碗讓他嘗嘗咸淡。
霽雨晨看向鍋里,暖白色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金黃的蟲草花與飽滿紅棗在湯水中翻滾浮沉,飄散開濃郁香氣。
徐闖說:“我跟網上學的,說是你們這兒的做法,也不知道正不正宗。”
霽雨晨不置可否,接過碗來嘗了一小口,覺得味道正好。
徐闖關了火,讓人去餐廳坐著,晚飯這就上桌。
他將一道一道菜端上來,霽雨晨發現都是自己喜歡吃的:素炒什錦、干煸臘肉、蟲草花雞湯,還有一個清蒸鱸魚,剛離鍋,還冒著熱氣。
他低頭吃飯,席間徐闖一直給他夾菜,恨不能要將碗里的東西摞成一個小山丘。
霽雨晨說:“我吃不了那么多。”
徐闖勸他:“多吃點兒,看你瘦得,大腿還沒我胳膊粗。”
他這么說著又想起昨晚換藥的場面,臉上不由騰起一層熱氣。
霽雨晨已經覺得胃里飽脹,但不想辜負徐闖的好意,不知不覺間又吃了不少。
他離開餐桌已經撐得不行,在屋里散步消食。
徐闖在廚房收拾碗筷,水流聲淹沒了大半,也沒注意身后的人何時就沒了蹤影。
霽雨晨想去洗澡,拿了衣服將自己鎖進浴室。
他忘了傷口不能碰水,等打開花灑才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叫他不要沾水。
徐闖嗓音焦急,生怕傷口感染。霽雨晨無法,又將淋浴關了,用濕毛巾擦拭身上,換了干凈睡衣,站在鏡子前發愁。
他想要洗頭,接的頭發太長不好打理,一個人著實不方便。
霽雨晨思慮再三,拉開門把手問徐闖:“你能幫幫我嗎?”
男人一臉茫然,跟著進屋,見人指了指浴缸,“我坐在那,你幫我洗頭好不好?”
浴室里彌漫起蒸騰水汽,帶著溫熱觸感,無聲浸潤著每一寸毛孔。
霽雨晨坐在浴缸中間,向后倚在側面邊緣,將瀑布般的長發垂落在外。
他眉目舒展,以仰視的姿勢抬眸看徐闖,問他:“這樣可以嗎?”
男人喉頭滾動,一時有些失語。
霽雨晨穿著睡衣,從這個角度能看到衣領映襯下的纖細鎖骨,伴隨呼吸一起一伏。他將臉仰得很高,長發倒垂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流暢圓滑的發際線——霽雨晨的臉很小,徐闖用一只手就蓋得住。
他見人沒答,又往上欠了欠身,再次追問:“這樣呢?用不用我再往外一點?”
這個動作讓頸部曲線展現得更為淋漓盡致,徐闖低頭收攏手里的發絲,用克制的音量回答:“不用,這樣正好。”
他將水溫調試合適,沖洗在淺金色的長發上。
徐闖其實一直想問:為什么會留長發呢?在男生當中實在少見。
霽雨晨抬眸看他,濕漉漉的眸子沾染了一層氤氳霧氣。他眨了眨眼,細碎水珠從睫毛邊緣抖落,他問徐闖:“你在想什么?”
對面的人心神不寧,在接受質疑的同時挪開目光,輕咳了聲。
他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心知再這么下去自己不一定會做出什么,很可能把持不住,所以總該說些什么以轉移話題。
他嘗試交談,問霽雨晨:“你為什么會留長發?以前也是這樣嗎?”
浴缸里的人搖搖頭,細軟發絲跟著水流搖晃,劃出柔軟曲線。
他否認道:“不是的,是我男朋友喜歡,我才接的。”
霽雨晨將話說的直白,同時考慮了被誤會的可能性:如果徐闖無法從中想起什么,真的以為“男朋友”另有其人,那他也將錯就錯——徐闖都能和別人廝混在一起,從未征求自己同意,那他也不過是借由一個名頭,一點都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