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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餐桌上難得和睦，兩位大人姑且看在我的面子上，談起話來不帶一絲火藥味。

「真好吃。」

老爸馬上討好地說：「你喜歡，也不用等生日，之后都可以再來。」

待我細(xì)細(xì)品嚐嘴里烤得十分剛好的肉后，我才回說：「不用了。」

老爸明顯一愣，還想著自己哪句話說錯(cuò)，連媽媽都放下餐具看了過來。

「久久吃一次才好吃，太常吃就不珍貴了。」

他們這才趕緊附和著。

一頓飯下來，沒有什么波瀾，卻也稱不上美滿，我們對彼此都極為客套。

這是家人之間，該有這樣的距離嗎？

我不確定，至少不會字字斟酌，就怕一出口又弄得渾身是傷。

午后回到房間，我再次翻開哥哥的講義，解了兩題，又放下筆。

「滿十七了。」我仰頭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而明年就是十八，在刑法上，是要付完全的刑事責(zé)任了。

真要成大人了嗎？

這樣的問題得不到回答，至少連哥哥都無法告訴我那是個(gè)什么樣的年歲。

此時(shí)，手機(jī)震了一下。

原以為是吳依珊，結(jié)果一看是姚鈞。

「在干嘛？」

「發(fā)呆。」

「要不要去逛旱溪夜市？」

我看著那行字。

「很遠(yuǎn)欸。」跟我家簡直是反方向。

「不介意的話，可以去載你。」

或許是今天太悶了，我竟然萌生了想答應(yīng)的念頭。

對啊，我才十七，為什么要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好哇。」

我們約五點(diǎn)半，在我家坡道下方的便利商店匯合。

剛走到路口時(shí)，就見他站在一臺機(jī)車旁。

「你？」我瞪大眼睛。

「電動的，我很守法的。」

他邊說，邊遞來了另外一頂安全帽。

我坐上后座時(shí)，還有點(diǎn)彆扭。

「抓好。」

而嘴巴貪快問了一句：「抓哪？」

反而落得他的陷阱。

他反問：「你想抓哪里？」

「你??。」

見我一臉無言，他還笑了幾聲，才指了指腰邊的衣襬說：「你抓這里就好。」

夜風(fēng)迎面吹來，城市的燈一盞盞往后退，一陣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反而不是在逃避，更像真的在往前。

我們彷若沒有韁繩的馬，馳騁在這座大城市中，期待找到一處落腳的湖邊喝水休息，又或者尋一片能盡情奔跑的大草原。

夜市比想像熱鬧，我們一開始還有些拘謹(jǐn)，一前一后地走著，直到人潮稍微退去一些，我們才自然地并肩前行。

買了雞蛋糕，也吃了章魚燒跟地瓜球，還跑去射飛鏢，姚鈞一個(gè)氣球都沒有射到。

「校排一射這么爛？」我笑他。

「總不能所有事情都贏，這樣別人怎么活？」

他還說得有點(diǎn)道理。

玩到最后，還是我?guī)妥约黑A了一隻的小兔子，我皺著眉看著懷中的兔子，比起吳依珊送的，這隻顯得有些遜色，要是擺在一起，感覺它會自卑。

而姚鈞卻問：「你不要，可以送我。」

「好哇，當(dāng)作車資好了。」

我把那隻兔子送了出去，而他竟然笑得很開心。

那一晚我們沒有談失戀，也沒有談哥哥，只是在人群里走著，偶爾手背碰到又迅速分開。

這不過是一個(gè)很尋常的夜晚，簡單得不像生日該有的隆重，甚至中午吃的燒肉都不比雞蛋糕美味。

我感到踏實(shí)的快樂。

回到家樓下時(shí)快十一點(diǎn)，他把安全帽收好，從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個(gè)小小的盒子。

「生日快樂。」

我愣了愣，才問：「你怎么知道？」

「通訊軟體有提醒。」他見我不言不語，催促著我：「趕快打開看看。」

盒子里是一條細(xì)細(xì)的銀色手鍊，中間掛著幾顆小星星。

「本來想買吊飾，但怕跟人撞。」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

而我握著那條手鍊，雙眼不禁有些酸澀，卻不是因?yàn)殡y過。

「謝謝。」

他看著我，語氣比平常低了一點(diǎn)。

「我們又同歲了。」他頓了頓又說：「這樣算年上吧？」

姚鈞是年尾的孩子，比我早十七歲。

「應(yīng)該算吧？不然今年你生日，換我?guī)湍銘c生吧！」

「聽不懂就算了。」他倒抽一口氣，旋即別過頭又說：「你趕快上去吧！」

話一落，他轉(zhuǎn)身就跨上車，沒入車流之中，很快地就不見蹤影。

而我站在路燈下，看著握在手中的星星在正折射出點(diǎn)點(diǎn)微光。

這個(gè)生日真的有被好好對待。

十七歲。還有時(shí)間可以慢慢來，而這一路上，我永遠(yuǎn)不是一個(g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