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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勇調侃道:“葉四,這小美人就是傳言里的那個?”
葉奉元啐道:“齊彥那人你不清楚?慣會嚷嚷。我不過是路過,他便認定是我藏了這人,和我吵了半天,讓我把人交出來。人家自己翻墻出去的,我哪來人還給他?他遂懷恨在心,添油加醋,指望胡二替他出頭來對付我呢。”
李清和笑瞇瞇地接道:“胡二近來似乎沒空,不知在忙些什么。我們約著今日來拜訪世子,胡二只說他身體不適,改日再來賠罪。”
葉奉元道:“面上沒空,底下不知道做什么小動作呢。還有你,晁大傻,別以為我不知道黃字班那些人是你讓去找麻煩的,還給我裝不知道這人?”
晁勇見葉奉元當面叫他諢名,本想反擊,但見一旁的趙游山,還是忍了下去,只是話中難免帶些不服氣,道:“那又怎么著,你不說不是你的人么?我試探試探礙著你什么事了?”
趙游山沒在意這三人話里話外的機鋒,他透過柳樹清疏搖曳的縫隙里,關注著余不驚那邊的情景。
事件已發展到余不驚那張嘴同樣沒放過夏侯深不合理的“索賠”,夏侯深沒了好臉色,攥著余不驚的胳膊就要大廳廣眾之下將人拖走。
夏侯深與余不驚的這副身體同齡,生得卻是隨了將軍祖父,骨架比同齡人大,指節明顯的大手一把就能圈住余不驚的大臂。
甫一攥上,夏侯深就覺手里像捏著包花瓣層疊還未綻放的杜丹花似的,皮肉輕盈軟和得不像話,內里的骨頭又似這個人身上不屈的韌勁,令人想更加用力地揉捏幾把。
透過或疊或散的柳葉,老膳堂里的場景清晰映入趙游山眸中。
被攥住的大臂被衣衫包裹得嚴嚴實實,不似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那般白得惹眼,但大掌一握,仍可以輕松一圈攥過來,軟肉從指縫中微微鼓起,肉感天然刺激欲望,比清瘦的腕骨更能挑起人的情思。
念頭轉變只在一瞬之間。
趙游山一飲而盡手中酒,灼熱又甜蜜的滋味回蕩在胸腔。
他一向隨性而為,這幾天思緒紛繁,又是疑心這人別有所圖,又是猜測這人可能是奸細。總而言之,不過是太在意了些,琢磨得又太多了些。
何必畏畏縮縮,他就不躲不讓,讓這小鵲兒接近又如何?
第6章 感謝
“還是沒老實。”趙游山撩下筷子,吩咐了對夏侯深的處置,“傳我的話去,讓他在家反省反省再來上課,若是下次再礙著我的眼,就讓他回京逞威風去吧。”
葉奉元瞅他兩眼,終于品出了一絲不對勁,就算趙游山再熱心腸,再愛救人于水火中,也不至于次次都趕上小奸細在場吧。
但現下外人在場,便沒有多說,喊來心腹去給夏侯深傳話。
親眼見識了趙游山的脾性,晁勇心里既有些惴惴,又起了些小心思,試探著問道:“不知世子可聽說了,胡家的衛濟州要回京了。”
趙游山聲色未動,只道:“我離京有些日子,未聽聞這些。”
晁勇雖名字粗,但長得同他的貴妃姐姐五分像,面白臉瘦,絲毫看不出那雷鳴般渾厚的男聲能是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我是聽我長姐說的,皇上找了宗室里的長輩,想廣詔天下認回衛濟州。”
葉奉元道:“哦?看來他把江南的差事辦得挺好啊,皇上龍心甚悅?”
李清和搖頭道:“我家江南府的鋪子每月奉給官員的銀兩并未減少,可見他實際并不是去查貪腐的。皇上不管事,或許是胡首輔籌謀著什么才設法讓他去江南辦這差的。”
晁勇接道:“總之他是皇上的種,皇上硬失了面子也要認回他,旁人也沒理阻攔。他這人不簡單,一旦被認回了,肯定會折騰咱們。”
葉奉元搖頭笑道:“你也想太多了,不過小時候不懂事排擠過幾回,礙于胡家的面子也沒怎么欺負他,哪至于和我們過不去。”
世人都知,現今的胡首輔當年高中狀元留任京城后,便將家鄉的親人接了過來,其中便有丈夫早亡懷著遺腹子的親妹妹——也就是衛濟州的母親。衛濟州降生后便一直隨母親住在胡家。
這樣的身世,大人們頂多背后嚼兩句舌根,但一群皇城根底下還小的天之驕子們看不起人也不會遮掩,明面上戲弄、嘲笑、冷待都是常有的事。
晁勇冷笑道:“姓胡的那一大家子,表面都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清高的很,實則呢?你看胡二不就知道了。仗著衛濟州被皇帝委任,他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不是天天念叨著君子樂貧不重享樂么?結果一得勢立馬搶了你看中的莊子!我看他買莊子的銀子不定是他老子貪污來的還是他這個表哥衛濟州從江南撈來的!”
葉奉元笑道:“你這是還記恨胡首輔參你家那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