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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心給予的一點有限自由?
還是另一個不動聲色的試探?簡諳霽無法判斷。
但此刻,她對書房里任何一本“正經”的書都毫無興趣。
所有的感官和思緒,都被那本賬簿,以及它無意中泄露的一角牢牢攫住。
她最終沒有去碰它。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雙平靜無波卻洞察一切的眼睛,或許就在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注視著。
觸碰秘密,意味著承擔無法預估的風險。
她轉身,離開了書房。
腳步踏在走廊柔軟的地毯上,輕而虛浮。
背部的疼痛在走動中持續地提醒著她,而腦海里的畫面卻在疼痛之上疊加:秋千上的笑容,冰冷鞭梢的紅痕,藥膏涂抹的黏膩,還有黑暗中那只手……以及“覃覃”兩個字。
回到那間充滿冷覃氣息的臥室,晨光早已褪盡,房間籠罩在午后略顯沉悶的昏暗里。
床鋪已經整理過,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仿佛從未有人躺過。
空氣里殘留著極淡的、屬于冷覃的冷香和陽光曬過的味道。
她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邊。厚重的窗簾依舊垂著,她伸手,將其中一扇拉開一些。
光線涌入,刺得她瞇起眼。
窗外,白晝正無可挽回地滑向黃昏,天際堆積起濃厚的云層,邊緣被落日染上暗淡的金邊。
城市依舊在下方喧囂運行,車流如織,霓虹初上,但那一切都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遙遠而失真。
她站了很久,直到雙腿再次感到僵硬,背部的鈍痛轉化為一種更深的疲憊。
七點送餐。這意味著還有幾個小時的空白需要填充。
冷覃給了她“休息”或“看書”的選擇,但“休息”在這間充滿壓迫感的房間里難以實現,而“看書”……她想起了書房里那些厚重的、充滿理性計算的書籍,以及那本不該被觸碰的賬簿。
最終,她只是走到床邊,在那張寬大而冰冷的床沿坐下。
絲質床單的觸感依舊光滑得不近人情。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亞麻襯衫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皮膚蒼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這雙手,昨夜承受過鞭打,今晨整理過文件,剛才……還慌亂地掩藏過一個秘密。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到鎖骨下方那片已經變得清晰的青紫淤痕。
藥膏的氣味似乎還隱約可聞。
冷覃看到了嗎?那個關于“覃覃”的秘密,和她身上這些由“冷覃”留下的印記,荒謬地共存于這個黃昏。
門外走廊,又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臥室門口。
沒有敲門,也沒有進來,只是停頓了片刻,然后再次遠去。
簡諳霽沒有動,只是放在膝上的手,無聲地收緊,攥住了柔軟的亞麻布料。
等待還在繼續。
夜晚即將來臨,而帶著一身新舊交織的疼痛與那個猝不及防的秘密,她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會是又一個循環的起始,還是某種未被言明的、更深變化的序幕。
作者有話說:
瞎取章節名 真的不知道取什么,怕被禁
圣誕快樂
第12章 日常
黃昏的光線終于燃盡,沉入厚重的云層和城市自身滋生的光污染之中。
臥室里沒有開燈,昏暗如同潮水,一點點漫過家具的輪廓,也將簡諳霽坐在床沿的身影吞噬得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剪影。
走廊外,那停頓又遠去的腳步聲,像一個無聲的標點,將下午的空白時間正式終結。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更為具體的、預示著日常循環即將重啟的聲響——樓下隱約傳來電梯抵達的提示音,接著是極有規律的、不屬于這棟公寓內部人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入戶門外。
鑰匙轉動,門開,門關。短暫的低語,食盒輕輕放置的細微碰撞,然后那些腳步聲再次遠離。
送餐的人來了,又走了。
流程精準,悄無聲息,如同鐘表內部的齒輪咬合。
幾乎是同時,主臥室的方向傳來清晰的動靜。
淋浴的水流聲隱約可聞,持續了不算短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