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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睡著滾到別人懷里,現在又把自己弄到沒睡衣穿?
她欲哭無淚地抱住腦袋,在原地無聲地哀嚎了一下。
然后,她像做賊一樣,飛快地沖回客廳,想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暫時替代的——比如沙發上的毯子?
或者……
她的目光,恰好與從書房走出來、似乎打算去倒水的冷覃撞了個正著。
冷覃顯然也剛洗過澡,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質地絲滑的睡袍,長發微濕,散發著清冽的香氣。
她手里拿著一個空水杯,目光平靜地掃過簡諳霽——后者正裹著一條不算太厚的浴巾,頭發還在滴水,赤著腳站在地板上,臉上是一副天塌下來的崩潰表情,眼神還時不時絕望地瞟向陽臺方向。
冷覃的腳步頓住了。
她順著簡諳霽的目光,也看向了陽臺。
晾衣架上那件熟悉的淺灰色濕睡衣,在夜晚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一瞬間,冷覃明白了。
她看了看那件濕睡衣,又看了看眼前裹著浴巾、一臉生無可戀的簡諳霽。
然后——
冷覃那張總是沒什么表情的臉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大笑,甚至連微笑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了然、荒謬和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她飛快地撇開了頭,肩膀似乎也極其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迅速抬起拿著水杯的手,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水,然后轉身,快步走向廚房,腳步比平時略顯急促。
雖然她撇開了頭,雖然她什么也沒說,但簡諳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看到了冷覃嘴角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戲謔!
她……她居然在笑!
在笑她!
簡諳霽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這次是羞憤交加的紅。
比早上被逮到“投懷送抱”時還要羞-恥!
這簡直是社會性死亡現場!
她居然在冷覃面前,因為洗掉了自己的睡衣,而陷入如此尷尬狼狽的境地!
還被對方看了個正著,甚至被無情地嘲笑了(雖然那嘲笑很含蓄)!
“我……我不是……”簡諳霽試圖解釋,但聲音細如蚊蚋,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她能解釋什么?說自己習慣好到把自己坑了?
冷覃已經從廚房出來了,手里端著重新接滿的水杯。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淡漠,仿佛剛才那瞬間的笑意只是簡諳霽的幻覺。
但她走過簡諳霽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目光極其快速地掃過她身上那條單薄的浴巾,然后,用那種一貫平靜無波的語氣,丟下兩個字:
“等著。”
說完,她便徑直走回了主臥。
簡諳霽僵在原地,裹緊身上的浴巾,又冷又尷尬,不知道冷覃讓她“等著”是什么意思。
沒過多久,冷覃又從主臥出來了,手里拿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的絲質睡袍——和她自己身上那件款式相同,只是顏色略淺一些。
她走到簡諳霽面前,將睡袍遞了過去,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笑意余溫。
“干凈的。沒穿過。”她言簡意賅。
簡諳霽愣住了,看著眼前那件質地柔軟光滑、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睡袍,又看看冷覃。
借……借她睡衣?
“不、不用了……”她下意識地拒絕,聲音更小了,“我……我可以……”
“你想裹著浴巾睡覺,或者穿明天要外出的衣服?”冷覃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晚上會冷。”
簡諳霽被噎住了。
確實,裹著浴巾睡肯定不舒服,穿外出的衣服更奇怪。
她看著那件睡袍,又看看冷覃那副“拿著,別廢話”的表情,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觸-手柔軟微涼,帶著一種好聞的、屬于冷覃的冷冽香氣。
“謝……謝謝。”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臉頰依舊滾燙。
冷覃“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轉身回了書房,似乎準備繼續看她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