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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諳霽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沖到了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同樣在此時緩緩睜開眼的冷覃。
冷覃那雙總是平靜無波、透著冷淡疏離的眼眸,此刻映著晨光和簡諳霽呆滯的臉龐,里面清晰地掠過一絲剛醒時的懵懂,隨即迅速被驚訝取代,但驚訝之下,似乎還有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別的情緒?
四目相對。
空氣死寂。
沒有昨晚刻意拉出的楚河漢界,沒有想象中的安全距離。
只有晨光中緊密相貼的身體,幾乎交錯的鼻息,和那曖昧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唇間距離。
是誰先動的?
怎么又滾到一起了?
昨晚明明已經睡到床沿了!
無數個問題在簡諳霽腦海里炸開,但她一個字也問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房間里,這心跳聲大得讓她懷疑冷覃也能聽見。
冷覃顯然也完全清醒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似乎也有一瞬間的僵硬。
但她的反應比簡諳霽要冷靜得多。
她沒有立刻彈開,也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只是靜靜地與簡諳霽對視著,那雙眼睛里最初的驚訝慢慢沉淀下去,恢復了一些往日的清明,但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明的波瀾。
太近了。
近到簡諳霽能看清她眼底極細微的血絲,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節奏細微的變化,近到……仿佛下一秒,就會發生什么無法預料的事情。
這種懸而未決的、充滿張力的安靜,比任何尖叫或慌亂都更讓人心跳失速。
最終,是冷覃先有了動作。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后,極其緩慢地,向后挪動了一點點,拉開了兩人鼻尖之間那危險的距離。
她的動作很輕,沒有驚起任何波瀾,但簡諳霽卻感覺那細微的移動仿佛抽走了周圍所有的空氣。
冷覃的唇-瓣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抿了抿,移開了視線,看向天花板。
她的耳根,在晨光中,泛起了一層清晰可見的、淡淡的緋-紅。
簡諳霽也像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行動能力,猛地向后一縮,動作幅度比冷覃大得多,差點直接翻下床去。
她手忙腳亂地拽著被子坐起來,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臉上熱得能煎蛋。
“我……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語言。
解釋?
道歉?
還是質問對方為什么也靠過來了?
哪一種都顯得愚蠢又蒼白。
冷覃也坐了起來,背對著簡諳霽,抬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長發,動作依舊平穩,但略顯快速。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一些,帶著剛醒的微啞:
“早。”
只有一個字。
卻像是一把鑰匙,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尷尬魔咒。
簡諳霽愣了兩秒,才磕磕巴巴地回道:“早、早上好……”
然后,又是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不再像昨晚睡前那樣刻意疏離,也不再像剛才醒來時那樣驚心動魄。
它混雜著殘留的尷尬、未褪的心悸,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的熟悉感。
兩次了。
短短兩天,以如此親密又荒唐的方式醒來兩次。
似乎無論睡前如何劃定界限,如何暗自警惕,身體總會在無意識中背叛意志,將她們拉向彼此。
簡諳霽偷偷看了一眼冷覃依舊背對著她的、挺直的背影,又迅速收回目光,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
昨晚挪到床沿的決心像個笑話。
而冷覃,在短暫的停頓后,已經掀開被子下床,走向浴室,步伐依舊平穩,仿佛剛才那令人心跳驟停的一幕從未發生。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屬于兩個人的氣息,和簡諳霽依舊滾燙的臉頰,無聲地證明著——那該死的、無法控制的“引力”,似乎真的存在。
同居的第六天,在一個比前一天早晨更加沖擊性的對視中拉開序幕。
而關于“安全睡眠距離”的課題,似乎徹底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