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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惟低頭看著自己懷里已經昏迷過去、唇邊留有血跡的李見歡, 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凝視了他許久。
謝惟以指腹輕柔地拭去李見歡唇邊的血污,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轉移到李見歡那還留有傷口的,被自己蹂躪得濕紅狼狽的唇瓣上。
情毒已解, 但謝惟一看見李見歡的唇, 便想起了方才李見歡唇上微涼柔軟、喉腔內濕暖的觸感, 心神久久難以平靜。
謝惟手指停在李見歡沒有血色的唇上方,遲疑了一下, 還是探了過去,順著唇線輕輕描摹過李見歡的唇瓣。
縈繞在他指尖的光系靈力,無聲地治愈著李見歡唇上的傷。
然后,謝惟緊握住李見歡發冷的手,給他輸送治愈靈力,自己也開始默默調息。
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懷里那張,即便在昏迷中也依舊眉頭緊鎖、帶著不甘和疲憊的臉。
靈力輸送了一會兒,李見歡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謝惟手指輕輕撫上李見歡緊蹙的眉,幫他展平。
和李見歡這樣近距離接觸時,謝惟不敢發出絲毫聲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李見歡這么安寧恬靜地睡在自己懷里的樣子了。
李見歡若是醒著,是絕對不愿意和自己親近的,甚至可以說是萬分抗拒。
所以,謝惟格外珍惜這樣的時刻,甚至暗暗希望這樣的時刻可以再久長一些。
好一晌過去,明昱突然走上前來,溫聲對謝惟說:
“小惟,你也剛洗髓完,身體虛弱,還要撐著給見歡治療,消耗很大的,不如先好好休整調息,把見歡交給我吧。”
“隊內還有一位師妹也是光系,我帶見歡過去……”
謝惟聽了這話,抬頭看了明昱一眼,搖了搖頭,沒同意。
他一手一直緊握著李見歡的手,另一只手則不動聲色地,把懷里的李見歡摟得更緊了。
明昱見狀,無奈地笑了笑,看了謝惟懷里昏迷的李見歡一眼,以玩笑口吻道:
“小惟你占有欲還挺強啊,碰都不許別人碰見歡一下。”
“……行,知道你最心疼你家師兄了,從小就這樣。”
“別硬撐,實在撐不住了就喊我。”明昱說完這句話,轉身離去了。
明昱離去后,謝惟的視線重新落到李見歡臉上,被謝惟的治愈靈力籠罩著,李見歡那張臉漸漸恢復著健康的血色,眼睫輕顫。
謝惟知道李見歡應該快要轉醒了,他視線不由自主地望著李見歡那淡粉的,水色瑩潤的薄唇,鬼使神差地,俯下臉,又將自己的唇輕輕覆上了去。
這次的親吻只是蜻蜓點水,一掠而過,謝惟卻緊張得心臟狂跳。
若是他正悄悄親李見歡時,李見歡忽然睜開了眼,怎么辦?
方才他還有情瘴的由頭可借,而且聽李見歡的言語,他似乎只是覺得自己認錯了人,自己藏了這么多年的欲念和愛意并沒有被他發現。
可若是現在李見歡睜開了眼,就真的再也說不清了。
謝惟一邊擔心,唇卻戀戀不舍地不肯離開李見歡。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希望過,時間可以就此停滯,將他和李見歡獨處的這一刻變得再久長一點。
謝惟又飽含貪戀意味地輕輕吻過李見歡的臉頰、額頭,才逼著自己將唇移開。
若不是情瘴將為他洗髓的李見歡傷成這樣,謝惟其實還挺感謝情瘴的存在,讓他得以做了他這么多年都不敢做的事——不顧一切地將李見歡擁入懷中,然后親吻他。
謝惟現在其實非常高興,平時待他疏離冷漠,把討厭他寫在臉上的師兄,在危急時刻,還是狠不下心將他撇下,愿意冒著那么大的風險救他,為他洗髓。
這是不是說明,其實師兄并沒有那么討厭自己,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
這想法讓謝惟臉頰發燙,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謝惟忽然看見李見歡的唇無意識地翕動了起來,似是在說著什么話。
謝惟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臉頰貼到李見歡微涼的臉頰上,去仔細聽他在說什么。
然后,謝惟聽到,李見歡在輕聲囁嚅著:“……師兄在呢,不怕。”
輕飄飄的幾個字,謝惟卻覺得自己的心臟遭受了一記重錘,久久難以平靜。
謝惟都記得。曾幾何時,李見歡就是這樣將病得昏昏沉沉的他抱在懷里哄的。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眼前李見歡無意識的這句話,讓謝惟很是恍惚。
仿佛一下回到了從前,他們兩個關系還很親近的時候,好像什么也不曾改變。
可等到治愈法術完成,李見歡轉醒后,發現自己在謝惟的懷抱里,他當即掙開了謝惟的手臂,從他懷里站了起來。
然后,李見歡沒有看謝惟一眼,也沒有和他說一句話,轉身便朝明昱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