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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謝惟被這種沒頂?shù)闹舷⒏邪虥]之時(shí)，更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

李見歡忽然以露骨的曖昧言語向他“表白心意”，然后在他心潮跌宕起伏，久久難以回神之時(shí)，毫不猶豫地，在他面前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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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見歡自爆的威力，相當(dāng)恐怖、決絕。

天才就是天才，即便修了魔，也是長(zhǎng)進(jìn)最快的那類人。

李見歡主動(dòng)逆轉(zhuǎn)體內(nèi)的靈力與魔氣進(jìn)行的自爆，不僅將他自己炸得尸骨無存、魂飛魄散，那狂暴的沖擊力更是撼動(dòng)了整座戒罪崖，竟隱隱有地動(dòng)山崩之勢(shì)。

飛濺的血肉碎骨像雨絲般，飄灑向離他最近的謝惟。

謝惟雪白的衣袍瞬間被染成刺目的鮮紅，溫?zé)岬摹⒄吵淼难簽R滿了他的臉龐、脖頸、雙手。

幾塊細(xì)小的骨茬甚至嵌入了他的手背，帶來尖銳的刺痛。

被師兄的血濺了滿身，謝惟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這是何種感覺了。

映月劍還保持著向前刺出的姿勢(shì)，可劍尖處除了艷紅的血，已空無一物。

寒月清輝般的劍光在這漫天血霧中也顯得孤清而黯淡。

謝惟臉上、身上淋漓的鮮血正緩緩蜿蜒滴落，在誅魔臺(tái)地面上積成一小灘血洼。

謝惟微微揚(yáng)起臉，恍惚間，他眼前閃過了許多畫面。

年少時(shí)，他跟在李見歡身后喚他師兄，李見歡就回過頭朝他一笑，伸手將他抱起來。

那時(shí)他還是個(gè)小孩子，躺在師兄的懷里，看著師兄的笑顏，心想，那真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了。

一陣又一陣綿密不絕的劇痛，在謝惟胸腔中蔓延開來。

手中的映月劍仿佛能感知主人情緒，也哀鳴著，抖顫著，嘀嗒嘀嗒地向下淌血。

對(duì)面的山崖，前來觀刑的人群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李見歡這突如其來的、慘烈到極致的自毀結(jié)局驚呆了，許多人臉上還殘留著驚駭與茫然。

高臺(tái)上，掌門明光真人微微蹙眉，似是對(duì)這超出掌控的變故有些不滿，但很快便舒展開，恢復(fù)了平靜的深沉。

幾位長(zhǎng)老面色各異，或不忍，或惋惜，或冷漠。

玉微寧捂住了嘴，臉色慘白，眼中淚水無聲滾落。秦桑、柳紅拂等曾與李見歡并肩作戰(zhàn)、又親眼見證他墮魔的弟子，神色更是復(fù)雜難言。

謝惟站在原地，一動(dòng)不動(dòng)。

良久，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滿身的污血，那刺目的紅，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暈染開大片大片的猙獰。

冷冽的罡風(fēng)依舊呼嘯，吹拂著他被血浸紅的衣袍和發(fā)絲。

謝惟久久地凝視著李見歡自爆后，眼前那片空無一物、只余下些許焦黑痕跡的地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被鮮血模糊的眼底，痛苦情緒如驚濤駭浪般瘋狂翻涌。

謝惟難過得想嘔吐，卻吐不出來。眼眶也酸澀脹痛，卻流不出淚。

許久，謝惟才緩緩抬起手，用指尖極輕抹去了黏著眼皮的血。

他想起李見歡最后望向他時(shí)，那雙血紅的眼眸深處，除了恨與嘲弄，還有一絲近乎解脫的、瘋狂的快意。

他想起李見歡那決然引爆自身時(shí)，嘴角那一抹扭曲的、仿佛終于贏了什么的笑容。

那些李見歡用盡最后力氣嘶吼出的，關(guān)于他齷齪幻想和露骨欲望的“肺腑之言”，謝惟明知是假，心底卻依舊因此被攪起狂瀾，久久難以平靜。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他不覺得惡心，他會(huì)很高興的。

“謝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掌門明光真人的聲音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將謝惟從那種靈魂都剝離了般的空茫中強(qiáng)行拉扯回來。

“魔頭已伏誅，此間事了。本座即將閉關(guān)，期間，由你代行掌門之責(zé) 。”

明光的聲音非常平靜，仿佛剛才曾經(jīng)的宗門首徒的慘烈自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塵埃落定，便該翻篇了。

謝惟緩慢而僵硬地轉(zhuǎn)過臉，看向?qū)γ嫔窖赂吲_(tái)之上的掌門。

他臉上的血污尚未干涸，冰藍(lán)色的眼眸空洞地映出掌門的身影，里面什么都沒有，沒有悲痛，沒有憤怒，沒有一絲情緒波動(dòng)。

謝惟張了張嘴，想要應(yīng)聲，喉嚨卻像是被血塊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只是極其輕微地點(diǎn)了一下頭。

身后有弟子上前，想要清理誅魔臺(tái)上的狼藉，卻被謝惟一個(gè)眼神止住了。

他眼神依舊空洞，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冰冷的壓力，上前的弟子打了個(gè)寒顫，不由自主地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