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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沾衣一手撐在李見歡臉側, 一手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自李見歡發現, 隨著他的靈魂與影蛻融合越來越深后,他的面容便越來越像上一世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給自己施了易容術。
他如今的面容不再像上一世那么i麗鋒利,眉眼細長、寡凈素淡,但卻十分耐看,看久了也有些獨特的韻味。
鶴沾衣望著這張臉,那雙紫色眼眸里燃燒著一種熾烈偏執的火焰。
“老師,”鶴沾衣忽然叫了李見歡一聲,語調帶著些迷戀的意味,“我喜歡你,想得到你。”
“從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舞劍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后來你還教我劍,雖然很冷淡,但我每晚回去都會想著你……”
鶴沾衣深吸了一口氣,那雙漂亮輕佻的眼睛里,難得帶上幾分認真,“你要不要做我的王妃?”
李見歡瞳孔收縮,因驚愕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李見歡那笑容很冷淡,只是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而眼底卻是一片冰冷徹骨的平靜,沒有動容,沒有任何情感波瀾。
“我可不會和廢物在一起。”
李見歡沙啞的,帶著幾分慵懶嘲諷意味的聲音在鶴沾衣耳旁響起。
鶴沾衣臉上的笑一僵。
那雙紫眸里的迷戀神色瞬間凝固,轉而變成不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說什么?”鶴沾衣情緒激動,聲音有點發抖,“你說誰是廢物?”
李見歡看著鶴沾衣,目光冷漠平靜。
被李見歡這樣看著,鶴沾衣的臉急得漲紅了,隨即又變得有些蒼白。
從小到大,他何曾被人這樣說過?他是魔界的圣子,魔君唯一的繼承人,所有人都捧著他、寵著他,順著他的心意,他要星星不給月亮,誰敢說他是廢物?
可眼前這個人,這個被他撿回來的,仰他鼻息而活的低賤影妖,居然說他是廢物?
“我……”鶴沾衣想怒吼反駁,但一對上李見歡那雙平靜的,仿佛籠著一層灰紗般霧蒙蒙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然后,鶴沾衣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頭。
“之前在秘境……你認識那個白玉京的掌門——你喜歡他?”
聽鶴沾衣提起謝惟,李見歡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眼時,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瀾,只剩下一片平靜的淡漠。
“我不喜歡他。”李見歡答,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也不喜歡一個只依靠父君榮蔭,被所有人寵著捧著的廢物。”
說完,李見歡抬手,輕輕撥開鶴沾衣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不緊不慢地勾起鶴沾衣鬢邊垂落的一縷紫發,在指尖緩緩繞了一圈。
李見歡這動作無比親昵,眼睛里的神色卻很疏離。
“想和我在一起的話……”李見歡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慢條斯理,“等殿下坐上最高的那個位置,再說吧。”
李見歡松開手,那縷紫發從他手中滑落。
李見歡微微側身,繞開僵在原地的鶴沾衣,推開了門扇,又將門合上。
“殿下請回吧。”李見歡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依舊平靜,“夜深了。”
鶴沾衣獨自站在門外,怔愣地回想著李見歡方才說的話,許久后才轉身離去。
屋內,李見歡背倚著門板上,仰頭望著空蕩蕩的屋頂,許久沒有動作。
雖然很驚訝自己為什么總是被男人看上、表白,但鶴沾衣的話沒有在他心里攪起多少漣漪,反倒是秘境里謝惟那句意味不明的“那我和你走”一直縈繞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怎么會這樣呢?
他現在的臉和靈力波動都與上一世截然不同,在謝惟眼里,就是個和他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再說了,就算是與上一世相同,照理說,謝惟也不會對自己說出什么“那我和你走”這種話啊?
雖然看謝惟那表情不像假的……可他心中的謝惟絕不該是這么個會對陌生人死纏爛打、倒貼賠錢的樣子。
所以,到底是為什么?
李見歡腦海里的思緒實在很亂,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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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段時日,某天晚間。
李見歡依舊難以入眠,便起身坐在窗邊,點著一盞昏黃的燈燭,握著一壺冷酒自斟自飲。
喉頭一陣冰涼,胸腑里卻像有火在熾烈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