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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見歡對這個人的印象很模糊, 只記得他同樣是魔界貴族出身, 本在北境邊陲,因邊疆苦寒, 前來王庭養(yǎng)病, 被魔君奉為座上賓。
李見歡跟在鶴沾衣身邊,也見過這鶴雪幾面。
這人相貌平平, 沉默寡言到顯得有些陰郁,他不參與任何魔界內(nèi)部的派系爭斗,也不與任何權(quán)貴結(jié)交走動, 是一個并不起眼的邊緣人物。
從前李見歡在鶴沾衣的寢殿教他劍時, 這鶴雪常常踱步至此, 站在遠處廊下靜靜觀看。
他總是望著李見歡和鶴沾衣這邊出神,不說話, 也不會上前打擾,就像一道無言沉默的影子。
有天李見歡教完鶴沾衣劍,心情不錯,兩個人交談了一會兒,鶴沾衣笑得眉眼彎彎,看向李見歡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迷戀。
鶴沾衣走后,李見歡一轉(zhuǎn)頭,便對上了遠處廊下那道沉默的視線。
李見歡一怔,正準備徑直回屋時,鶴雪竟難得主動上前,與李見歡搭話。
雖然說的內(nèi)容讓李見歡覺得很莫名其妙就是了。
鶴雪緩步走到李見歡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有事嗎?”李見歡挑了挑眉。
鶴雪沒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把李見歡逼得背抵上了身后的門扇。
“你喜歡圣子殿下嗎?”鶴雪開口問道。
“你方才,”鶴雪沒有等李見歡回答,接著問道,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為什么要對他笑?”
鶴雪一雙眼眸定定地看著李見歡,“還是說,你對誰都是這樣嗎?散漫隨性,輕佻隨便,把別人撩撥得心旌搖曳,然后輕飄飄地一走了之,讓別人一輩子都忘不了你?”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李見歡能看清鶴雪眼中那極力壓抑的情緒波動。
李見歡突然被鶴雪這么質(zhì)問一通,愣住了,還一個字沒回答呢,鶴雪便后退一步,垂下眼,轉(zhuǎn)身離去了。
當時李見歡只覺得鶴雪這病秧子因病脾氣古怪,陰晴不定,才會對自己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現(xiàn)在,謝惟突然和他提起鶴雪,霎時間,李見歡將一切都想明白了。
“惟惟,”李見歡看著身前正急切地抱著自己親吻的謝惟,輕輕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頷,“鶴雪……是你?”
謝惟輕輕點了下頭,“我的分身。”
李見歡恍然大悟,噗嗤笑了出來:“我說當時這人怎么莫名其妙過來和我發(fā)脾氣,原以為他就是看不慣我呢……原來是我們惟惟生氣了,在吃醋呢。”
然后,李見歡又想到,這些時日,謝惟究竟是以何種心情,讓分身偽裝成魔族,潛伏在魔界王庭里,只為了能遠遠地看著他?
謝惟沒說話,只是將李見歡摟得更緊了。
“我知道師兄對他笑也不是真心的,但師兄笑得那么好看,他看了肯定更忍不住對師兄心動,想靠近師兄了……所以我一看見師兄對他笑,就覺得刺眼,覺得很生氣。”
謝惟的聲音悶悶的,“但我也沒有立場和名分生氣,只能自己偷偷吃醋。”
“噢,”李見歡勾唇一笑,掐著謝惟的臉捏了捏,“所以現(xiàn)在有吃醋生氣的立場和名分了,就迫不及待地來和師兄翻舊賬、生氣撒潑了?”
謝惟輕輕哼了一聲,將臉埋進李見歡胸膛,深深嗅聞。
“后來,”謝惟接著道,“我以鶴雪的身份,把鶴沾衣的計劃泄露給魔君了。你們大婚之日,鶴沾衣被魔君囚禁,我以真身來魔界,等著把師兄救下,帶回來。”
“原來是這樣,”李見歡一怔,旋即笑著看著謝惟,“我們惟惟看著溫溫柔柔的,又爭又搶起來,真是比誰都有心機。”
“真可愛。”
謝惟被李見歡說得臉頰微微泛紅,伸手探進李見歡的衣擺,輕輕撫摸。
李見歡任由謝惟觸碰自己,頭微微后仰,他想了想,又問道,“說起來……鶴沾衣呢,后來怎么樣了?”
謝惟手上動作一頓,從來清冷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的聲音,此刻充滿了吃醋拈酸的煩躁,“……不知道。”
然后,謝惟沉默了許久,看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師兄……很在意他嗎?”
李見歡愣了一下,看著謝惟一副裝作不在意,眼神里卻滿是認真探究的神色,笑了,笑得隨意散漫,“不在意啊。我只是覺得他怪可憐的,被我利用,又被我們惟惟算計。”
謝惟聽罷,垂下眼,淡淡地回復(fù)道,“下手輕了。”
他想了想,又問道,“師兄不在意他的話,為什么會提起他,是對他念念不忘嗎?”
謝惟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雙冰藍眼眸里滿是幽怨之意,“不在意的話,就不要想到他,提起他啊?”
李見歡一怔,張了張唇,想說些什么,卻被謝惟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