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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娘娘依舊姍姍來遲。
對此,眾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了,誰叫德妃有個得力的娘家呢。
早在當今圣上周康還只是前朝太宗手底下武將的時候,盧家已經是京城名門,國公之家,京內一半的世家都跟盧家有交情。
最難能可貴的是,當時盧府的掌上明珠,盧宜,第一次見到周康,便非他不嫁。
許是天定緣分,盧家老太爺也慧眼獨具,竟許了這門親事。
很長時間內,這件事在京內被傳的沸沸揚揚,畢竟名門盧氏,竟然讓出身尊貴的姑娘去做一個武將的側室……許多跟盧家世交的大族提起此事都紛紛皺眉,其中不乏有大放厥詞的,但盧宜不為所動,依舊要嫁。
直到一場兵變,前朝太宗宣布退位,周康成了新帝。
那些原本恥笑盧家的人,猶如驚弓之鳥,紛紛地前來示好,希望能夠在新帝的羽翼下平安茍活。
而周康能夠輕而易舉地坐穩皇位,盧家從中的力量自然也不可或缺。
不管是盧宜當時的下嫁,還是盧家的鼎力相助,對于周康而言都是火中送炭之舉,他自然不能淡忘。
更何況盧宜生就絕色,雖然性情稍微有些刁蠻,但偏偏是他極喜愛的類型,因此恩愛無雙。
登基之時,就封為德妃,生了周錦之后,宮內一度傳言,說皇上要封德妃為皇貴妃。
甚至還有些更離譜的傳言。
若非皇后娘娘王臻是糟糠之妻,從周康尚是一員小兵的時候就跟在身旁,又且爭氣,先生了長子周錫,品行頗佳,地位穩固,只怕德妃就要問鼎皇后之位了。
也是因為德妃確實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先前聽見盧家聯合世家想要周康改立太子的時候,王臻才有些坐不住,若非玉筠提醒,幾乎亂了方寸。
此時看著德妃儀態萬方地入內,王皇后臉上似笑非笑。
德妃半是屈膝,短暫地行禮,不等王臻開口,自己便落了座:“這大冷天的,臣妾還以為皇后娘娘或許又犯了舊疾,才想著晚點兒來,讓娘娘多歇息歇息,沒想到倒是多此一舉了。”
王皇后一笑,淡淡道:“本宮那點小恙又算什么,畢竟妹妹需要操心的事兒有很多,你管好自己宮內的事就行了,皇上跟我也能輕松些。”
德妃抬頭,冷笑著看向王臻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臣妾難道還能給皇上添堵了?”她沒等王皇后開口,便笑著看向自己的手,長長的指甲,透明淡粉,保養的絕佳,德妃欣賞著,道:“昨兒晚上皇上就歇在臣妾宮內,可是半點兒也不曾說什么,反而盡興的很……先前都不愿意去早朝了,非要陪著臣妾用早膳呢。”
王皇后臉上的笑幾乎掛不住了,哼了聲,將臉轉開。
其他妃嬪們聽到德妃的話如此大膽,有的訕笑,有的低頭裝聾作啞,有的是德妃一派的,便笑道:“德妃娘娘向來便是最得圣心的,后宮的姐妹們雖多,哪一個比得上?”
德妃欣賞皇后的臉色,大家都清楚,雖然王臻是皇后,但一年到頭,皇帝歇在中宮的日子屈指可數。
所以德妃張狂也有張狂的資本。
而德妃今日如此,自然是因為先前周錦打了玉芝被罰,云筑宮丟了臉面,她才故意張揚,讓大家看看,在天子心中誰才是最要緊的。
見皇后不語,德妃才得意道:“對了,先前聽聞那個冷宮里的……瘋了的宮婢,竟去了養怡閣,皇后怎么突然想起這么個人了呢?”
王臻道:“你不知道么?先前聽說五皇子跟三皇子……哦,是不小心撞在一起,導致五皇子受了傷,皇上聽了后才想起還有這么個人,再怎么不待見,到底也是皇室血脈,便讓本宮操辦,許他們娘兩個搬出來住。”
德妃冷笑道:“還以為娘娘突然間大發善心了呢,原來還是沾了瑞麟的光兒,倒也便宜了他。”
她本來還有別的話,可聽著皇后說“皇室血脈”,便打住了。
皇后見她消停,便又道:“不管沾誰的光,總之都也是宮內的人,臨近年關,許是太后也會回宮……你們也各自都約束宮內的人,且都消停些不得生事。”
王臻雖是對眾人說的,但針對的誰,大家都知道。
至于周制跟三皇子周錦“撞在一起”的故事,宮內先前也傳了好幾個版本,還有的說是兩個皇子大打出手。
周錦那是什么人,伺候的內侍送的茶涼了都可能被德妃打死,若那五皇子真敢對周錦動手,那……
自從周制去了御書房,四五日,但凡是執教的朝臣人等,多有稱贊之聲。
原來,周制竟有過目不忘之能,一應教過的,他學的極快,雖才入學,但幾樣學科非但沒落下,反而表現極佳。
讓周銷周錦等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玉筠更是欣喜,特意選了一則玉尺紙鎮給他,以資勉勵。
這日,周制從養怡閣出來,帶了一個小內侍,往御書房而行。
那內侍喚作鐘慶,是內務府撥來的,身材瘦小,抱著周制的書箱,走的極慢,不知不覺就落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