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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康的臉色變來變去,看看李隱,又看向席風簾,并沒有因為李隱的“認罪”而覺著高興。
席風簾盯著李隱,終于道:“南山兄,何必呢?你這樣的聰明的人,很該清楚,大梁已經是南柯一夢,該夢醒的時候不要執著。為何不能好好珍惜眼前?如此執迷,害人害己,你圖什么呢?”
李隱平靜地說道:“或許我圖的,就是皇上的不安心吧。”
在上面的周康聽了,幾乎跳起來:“你這混賬……”
李隱淡聲道:“既然對我不放心,那就仍舊把我關在天牢,或者直接殺了我了事,何必一而再地試探?偏偏手段也并不高明,只會傷害不該傷到的人。”
他話語中的鄙薄太過明顯。
周康眼睛都立起來了,倒吸了一口冷氣。
席風簾的臉有些微熱。
當時大梁國還未曾歸降之前,說起南北名士,南邊以李隱為首,而北方,則是席風簾年少成名,首屈一指。
后來李隱成了大梁國的狀元,席風簾卻依舊只是白身。
但凡提起席風簾,多半會有人說起李隱,李狀元總會壓席風簾一頭。
其實席風簾確實也不差,但“既生瑜,何生亮”,就是這樣巧。
在某些方面而言,席風簾跟李隱其實有些相似之處,都是年少成名,都是才貌雙全,兩個人偏偏還都不是讀死書的,騎射方面也頗有造詣。
本來單獨提哪一個,都是足領風騷的人物,但偏偏出了一對兒。
只是席風簾畢竟比李隱年少,竟有點兒晚生了一步,便處處趕不上的意思。
直到今科,席風簾終于一舉登頂,正可謂意氣風發之時。
而看昔日的“勁敵”李隱,已經成了一文不名的階下囚,對于席狀元而言,這是風水輪流轉,當初被李隱名聲所壓有多難受,今日看著李隱囚于天牢就有多快意。
席狀元可從不是什么表面看來的那樣溫潤謙和的君子。
自從李隱低頭,皇帝讓他于御書房行走,席風簾便一直留意此事。
他不想要讓李隱有任何東山再起的機會,而且他的直覺,也知道李隱絕不會安分。
就像是那句話“王不見王”,就算如今席風簾已經搖身一變,幾乎躋身于大啟皇朝朝臣的頂端,但一提起李隱,往年被李隱壓制的恐懼跟厭惡,便無法按捺。
尤其是周康雖然拿下了李隱,卻并不殺他,讓席風簾只覺著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利劍高懸。
南方的明宗鬧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看似人數不多,但可都是個頂個的武林高手,一旦處置不慎,只怕會有野火燎原勢頭。
而明宗的行事風格,也不是簡單的粗莽武夫那樣沒頭沒腦只顧蠻干,他們上下自有規章制度,進退州府,沖殺官兵,干脆利落。
席風簾看到這個機會。
所以他跟皇帝獻了一計。
先將李隱拿下,再用一個密探假扮是李隱的人,刻意接近玉筠,只要騙到玉筠的信任,玉筠一定會費盡心思去救李隱,這樣一來,皇帝手中有了玉筠的把柄不說,而以李隱的性子,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玉筠為了救他身陷險境,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向皇帝服軟,玉筠就是他的軟肋。
假如玉筠也不管用了,那就只能殺了了事。
誰知道計劃好好的,卻多出了一個周制。
既然玉筠語焉不詳,周制一口咬定那宮女是想害他跟玉筠,那么皇帝索性將錯就錯,把這屎盆子扔到李隱頭上,賊喊捉賊,惡人先告狀地指責是李隱的人傷害了玉筠跟周制。
周康沒想到,李隱竟然真的“認了”。
李隱直接認下了這個本不屬于自己的宮女。
皇帝知道他在說謊,李隱也知道皇帝知道他在說謊。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周康的嘴角抽搐,終于說道:“好,算你狠。”
李隱沉默,沉默且不屑。
“不過,李南山,你聽好了,”周康指著他,氣急放聲道:“從今天起,外頭會有一種傳言,說是大梁的李狀元身死宮中,而且是大梁的公主親手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