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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個小女孩兒而已,那些骯臟的算計,沉重的背負,都不該沾到她身上。
大人之間的游戲,很不該叫她插手,但她偏偏避不開。
生為大梁的公主,是她之幸,同樣是她的不幸,因為自由自在的日子沒過幾日,便是國破家亡,而她似乎也成了謀權者可以隨意挪動的一枚棋子。
一念至此,李隱的眼神越發柔和了起來。
玉筠說道:“我不要少傅死,我要你好好的……陪著我。”
她的眼圈開始發紅,昨夜哭的太厲害,眼皮還是腫著的,額頭上隱隱地顯出幾許青紫,那是磕頭留下的淤青。
李隱心頭軟的一塌糊涂,道:“我曾打過殿下手掌心,殿下不恨我么?”
玉筠道:“我雖然不懂,卻知道少傅不是無緣故就打人的。”
李隱笑笑,輕輕地拍拍她的手道:“是臣自作聰明,以后……再也不會傷害殿下分毫。”
玉筠嫣然笑道:“不打緊,就疼了一小會兒,我若犯了錯,少傅仍是要教訓的。”
外間醫侍前來,給李隱看治。李隱便道:“殿下自去吧,我很快就好了,也不用特意再跑來看。”
玉筠還想說什么,如寧道:“殿下,好去御書房了,不然又要遲到。”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
李隱直到她離開,才松了口氣。
醫侍走上前,幫他把蓋在身上的被子掀開,露出一雙血肉模糊的腳。雖然已經清理過了也敷了藥,但仍是觸目驚心,只是太醫吩咐,叫不要一直受熱,免得化膿,所以多半是晾著的。
先前李隱在察覺玉筠來到,恐怕她看見了又要害怕傷心,才極快地將被子遮住。
醫侍替他把傷口殘血又清理了一番,見左右無人,道:“宮門守衛十分森嚴,昨日接觸過主上的幾個太醫跟侍從,都沒許出門。”
李隱將那本書重新拿了起來,邊看邊說道:“不必著急,自會有人把消息送出去。”
醫侍道:“主上當真要叫停明宗,聽說南邊的形式很不錯,許多人都心懷大梁。”
李隱垂著眼簾:“明宗只是打了大啟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已經在調兵了……此刻不退,必定損失慘重。”
醫侍點點頭,又道:“昨日有人散播主上身死,且是公主所為……我們已經派人在坊間辟謠,只不過怕是收效甚微。”
李隱翻書的手一頓,最終只說道:“只要公主不出宮便不妨事……”說到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臉色微變,眼神凝住。
醫侍道:“怎么了?”
李隱皺著眉,片刻才說道:“無妨。”
玉筠帶了如寧來到御書房,仍沒見著周錦。
這小子應該是出去后玩兒瘋了,盧國公府上下都寵著他,好玩兒的東西比宮內還多,更有人陪著他,不必講究那些規矩之類,自是樂不思蜀。
玉筠才進內,就發現玉芝公主竟也到了。悻悻然看她一眼,卻沒有如何。
倒是周芳走過來悄悄地說道:“今兒一早是算籌課,本以為李教授不在,上不成呢,不知又哪里來了一位新的教授。”
玉筠也覺著疑惑,身后周銷戳了戳玉筠,待她回頭,二皇子道:“聽說你昨日大鬧了父皇的乾元殿?”
“我?沒有的事,哪里傳的沒影子的流言。”玉筠堅決否認。
周銷道:“當真沒有?”打量著她的眼皮跟額頭道:“那你頭上的傷哪里來的?”
玉筠道:“不小心撞到門上了。”
周銷自然知道她在支吾,大概是當著周芳的面兒不好意思,便打定了主意等下課后找時間細細的詢問。
眼見上課的時候到了,大家都眺首以待,卻見從門外走進一道身影,倒也算得上身段兒挺拔,著一襲翰林服色,文采風流,襯著那張臉,更是氣質無雙。
眾學生都覺著眼前一亮,此人簡直不輸李隱,且比李隱更年青,也不似李隱那樣“冷酷”深沉,面上帶著淺淺笑意,兩頰的梨渦更是討喜。
玉芳公主的眼睛更是亮的嚇人,幾乎要噴出火一般。
只有玉筠瞪大雙眼,眼底卻仿佛閃過電光……心中只有一個詞:真是狹路相逢。
這來的人赫然正是席風簾。
小學子們之中,也有認得席狀元的,不由向旁邊竊竊私語,有那不知道的聽聞是今科狀元,一個個眼神更多了幾分敬仰。
席風簾三分笑意,一開口,那清雅的語聲,更是傾倒了一片,簡直不知他講的是什么,只顧貪看他的儀態,聽著那動聽悅耳的音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