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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風簾起身,行禮退了出外。
且說玉筠回到房中,心中的驚恐委屈無處可訴,只好把如寧斥責了一頓,呵斥她以后不可再隨意離開。
其實玉筠跟周錦要好,平時兩個人坐臥不避的也有,加上在這護國寺內,前殿有菩薩,后院有禁衛,簡直比宮內還莊嚴威武,又能怎樣?所以如寧才放心回來,哪里想到會生事。
玉筠說了幾句,心中依舊煩悶,惱恨周錦的唐突,可又著實擔心周錦的安危。
若是在以前,她早跑去探望了,可是……
這一整夜,幾乎都無法安睡,次日,實在按捺不住,帶了如寧前去查看。
不料往那邊去的時候,卻看到有一道略帶眼熟的身影,玉筠還未反應過來,如寧已經驚喜交加地:“殿下,是席狀元!”
玉筠心頭咯噔了聲,很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席風簾照面,忙喝道:“別東張西望的。趕緊走。”
誰知那邊兒席風簾聽見了動靜,早三兩步趕了過來:“臣給殿下請安,殿下玉安。”
他笑吟吟地,全無芥蒂,仿佛先前的所有不快都沒有發生過。
玉筠暗中皺眉,面上卻也裝著說道:“給教授行禮,教授均安。”
席風簾便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且走且說道:“殿下的臉色不太好,可是才換了地方,有擇席之癥?”
玉筠應付道:“多謝教授關心。您怎么會來此處?”
“是皇上的意思,叫臣前來陪同太子。”
玉筠“哦”了聲,不再言語。
席風簾道:“殿下可是要去探望三殿下?”
玉筠道:“正是。教授不會也要去吧?”
席風簾微笑:“公主既然如此說了,臣不去倒是不好,少不得也去探望一番。”
玉筠瞥了他一眼,她可沒想讓他一起,反而是提醒他別跟著,誰知他竟不退反上。
于是不再理會。誰知席風簾道:“早起臣隱約聽給三殿下看診的太醫們說,昨夜殿下昏迷中,模模糊糊說了些夢話……”
玉筠一驚,轉頭看向席風簾,微微緊張。
席風簾卻偏偏又不說了。
玉筠心里著急,不由道:“什么夢話?”才問出口,忽地后悔。
席風簾道:“哦,我以為殿下不感興趣,或者嫌我聒噪,所以不敢說了。”
玉筠心中的氣快頂了上來,此刻隱約察覺他是故意的。就是知道她不愿理睬他,才這樣欲言又止。
眼見他笑的梨渦旋動的臉,玉筠手癢,真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席風簾望著她透出惱色的明眸,卻也自有一番心癢難耐,忽然說道:“對了,上回殿下借了臣的手帕,仿佛說要還給臣的?不知還記不記得?”
玉筠早忘了自己在乾元殿說了什么,聞言道:“那塊兒不小心丟了,改日賠給教授一塊兒。”
席風簾笑道:“那倒也好,聽說殿下刺繡功夫甚好,不知能不能把臣的字繡上,這樣的話,下回丟了也可以找回來。”
玉筠忍無可忍,裝了一路的涵養功夫終于破了功,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的東西,怎么可以給一個不相干的男子?少癡心妄想了!不可能!”她嚷了這句,拔腿就跑。
如寧在后跟著,一直默默聽他們言語,聽到說帕子,略有些緊張。
誰知玉筠一言不合罵了起來,雖然說席風簾要求的過分,但公主如此反應……實在讓如寧意外。
只是來不及多想,她忙對著席風簾屈了屈膝,趕緊追上玉筠去了。
“我是不相干的人?”席風簾望著玉筠跑開的方向,自言自語道:“你的東西,不能給我么?你的什么東西是我沒見過的……連你的人都……”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消失眼前,一聲冷哼。
玉筠一口氣跑到周錦房外才打住。
太子正自里頭出來,看她氣沖沖地而來,忙伸手捂住肩頭,呵斥道:“你還跑?昨兒差點就摔了,怎么不長教訓?”
玉筠仰頭望著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太子哥哥,你這樣早?”
周錫說道:“一個兩個的都不給孤省心,自然要早點兒來看看,一晚上都沒睡好。都是你們鬧得,還敢說呢。”
玉筠忙陪笑道:“知道錯了,太子哥哥息怒。”又湊上來,輕輕地給他捶肩。
“少給我獻殷勤,”周錫白了她一眼,道:“你且留神,這件事若給宮內知道,以后斷然不許你跟著我來了。”
玉筠趕忙拉住周錫的胳膊,輕輕搖晃,求道:“太子哥哥,千萬別告訴宮里……只要三殿下好起來,我們誰也不說,行么?我答應你再不胡鬧了,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皇上是金口玉言,您是銀口玉言,再也不敢忤逆了。”
她可憐巴巴地求著,讓周錫忍俊不禁,輕輕點點她的眉心:“小混蛋,都是為你……”說了這句,又嘆道:“罷了,進去看看老三吧,別待太久,早點兒去給太后請安,我們是來請安的,別又給她老人家添了煩惱才好。”
周錫去后,玉筠這才挪進里間,卻見周錦已經醒了,臉色雖仍不大好,好歹有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