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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筠本來巴不得他快走,猛然聽了這句,止步問道:“什么江南士子?”
對上席風簾一雙含笑的狡黠雙眸,心中升起一絲不祥預感。
席風簾道:“臣也是才接到皇命,只記得為首的一個叫什么……趙什么承的,據(jù)說是江南士子的領(lǐng)袖人物,不知真假。”
玉筠臉色大變:“趙丞言?他怎么了?”
席風簾仿佛意外:“殿下竟知道此人?此人著書立說,又當眾非議圣上,犯了忌諱而已。”
玉筠盯著他的雙眼道:“這件事,從何而起?是父皇查到的,還是……”
席風簾笑的意味深長:“若不是皇上下旨,誰敢公然拿人?至少,臣可沒有這樣大的權(quán)利。”
玉筠心跳加速,上前一步:“席大人,明人不說暗話,你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你?”
席風簾笑而不語,只是望著玉筠。
趙丞言,是玉筠在游歷江南的時候結(jié)識之人,江南文壇士子的領(lǐng)袖,是個品貌皆上的人物。
玉筠只是同他吃過一次酒席,說了半宿的話,對此人印象深刻,卻也知道他是個飽讀詩書,有真才實學的人,倘若愿意參與科舉,必定將一飛沖天。
萬萬沒想到,竟會從席風簾口中得知這個名字,且已經(jīng)淪為階下囚。
她直覺,這件事只怕跟席風簾脫不了干系。
玉筠游歷江南,此事雖說機密,但只要有心去追查,自然瞞不過人。
比如皇帝跟太子便早就知道內(nèi)情,而席風簾……倘若他想打聽,當然也追查的到。
此時此刻,玉筠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乾元殿外、遇到席風簾時候的那一刻,她總是輕易地就會被他激起怒火。
“你、為何要如此?”她強行按捺要打人的沖動。
此刻他們身旁,玉筠身后是如寧,席風簾身后是個跟隨的小內(nèi)侍,此刻卻很識趣地退后了四五步。
席風簾迎著玉筠的目光,微微垂首,低聲道:“公主真是好興致,竟能結(jié)識這種青年俊才,臣當然也想見識見識,看看他們到底有什么過人之處,會讓公主如此‘紆尊降貴,禮賢下士’?!?
玉筠的手又開始發(fā)癢,恨不得再狠狠地給他一記耳光:“果然是你?你這個人真是……”
席風簾卻哈哈笑道:“公主太高估臣了,臣雖然看不慣那些腐儒,但臣也絕不會冒著犯法違紀的風險,去公報私仇。誰叫那些人自己不檢點,自己做出違法亂紀的事體來呢。所謂自做孽,不可活,怪的了誰?”
玉筠心頭急轉(zhuǎn),這人雖欠揍,說的話卻也有道理。
當即不再同他多言,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不料席風簾喚道:“殿下……”
玉筠微微止步,身后席風簾道:“五年了,殿下大概也想明白了,只不過……你搪塞三殿下的話,難道覺著會瞞他很久?三殿下遲早會發(fā)現(xiàn)那不是真的……如果你真想斷了他的念想,臣……就在此?!?
玉筠回頭,眼底帶慍:“這些話,你是從哪里知道的?”
席風簾笑道:“若說這天底下最了解殿下你的人,我稱第二,就沒有人敢稱作第一?!?
玉筠冷笑道:“你未免太高估自己。”
“是么?或者殿下是想讓趙丞言白白地擔了那個虛名?殿下不如想想,假如三皇子認定了趙丞言是殿下口中的那個人,三殿下可會容他?”
玉筠心頭一緊,抬頭盯著席風簾的雙眼:“你如果敢輕舉妄動,傷害趙丞言分毫,我絕對不會同你罷休。”
席風簾笑容依舊,只是隱約也透出幾分鋒芒:“殿下你最好的報復法子,就是嫁給我,一則可解趙丞言之危,二則可讓三殿下死心……殿下放心,臣若得殿下,必會……琴瑟和鳴,與殿下白首偕老,永不分離。”
玉筠本來強壓的怒火升騰,她抬手就要打過去。
席風簾卻不閃不避開,甚至隱隱地有些期待。
玉筠的手停在半空,到底沒有打下去,只道:“席大人,我雖不知你為何對我如此執(zhí)著,但我絕不會隨你心愿……你放心,趙丞言我會保,你就等著好了?!?
“那三殿下呢?”席風簾問道。
玉筠心頭微疼,咬牙道:“這跟你不相干?!?
席風簾嘖了聲:“好啊,希望殿下快些,不然的話,我怕那酸書生抗不過天牢的審訊刑罰……我可還記得當初南山先生、就差點兒出不來了呢?!?
他哈哈一笑,拂袖離開。
玉筠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身后如寧上前:“殿下……我們、我們回宮吧?”
玉筠扭頭看向她,目光閃爍,終于道:“你回去,讓小順子跟如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