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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似乎才察覺那邊兒還坐著個人,清清嗓子,壓低了聲音道:“我方才沒留意……忘了老五也在這里。”
玉筠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卻也不好埋怨他,畢竟也是自己扯謊在先。
她嘆了口氣,道:“怎么提起他了?三殿下這夜晚來,不會就是為了此事吧?”
周錦說道:“怎么你嘴里說來,這倒像是一件極小的事?那好歹也是你心上的人,你難道沒聽聞他先前因為聚眾議論朝政,又寫了些大逆之言被關押了?”
玉筠硬著頭皮道:“確實是聽說了,不過我知道他是清白的, 因此并不擔心。果然太子哥哥查明了真相。”她當然不會輕易把李隱牽扯入內, 便只云淡風輕的,又問道:“三殿下從哪里聽說……趙丞言同我相識的?”
周錦一笑道:“上回你跟我這樣說了,我自是留心, 倒要見見你看上的人是什么樣兒,這趙丞言是南邊兒有名的儒生領//袖,偏你又去過那里, 只要一打聽,就知道了。本來知道他落難, 還想看在你的面上,救他一救,誰知還沒動手,倒是給太子哥哥搶了先了。”
玉筠原本還覺著可能是席風簾“煽風點火”, 聽周錦這么說,卻仿佛不是他。
又聽到周錦最后那句,笑道:“三殿下也是動了愛才之心了?”
周錦道:“那是個人才, 我看過他的文章,滿篇錦繡不說,難得是言之有物。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你早說他就是你的心上人,豈不是不用叫我白忙這一陣了?”
玉筠聽他老是說什么“心上人”之類,便皺皺眉道:“三哥哥,好不好別總這樣說……”突然想起今天皇后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倘若周錦口沒遮攔,宣揚出去,那豈不是要弄假成真了?她自己還在其次,若是給趙丞言惹來麻煩,那可就不妙了。
于是忙道:“你千萬別到處嚷嚷……”
周錦道:“這是為什么?我聽聞皇后娘娘似乎有意安排你的親事……連老五的親事都在議論了,你比他年紀還大,你又有了心上人,說給皇后娘娘聽,皇后那樣寵愛你,這門親事一定會是水到渠成。”
玉筠恨得捶了他一下:“快別說了。”
周錦道:“或者……你還有什么顧慮?”
玉筠騎虎難下,總不能又矢口否認吧,于是道:“三哥哥,你且記得給我保密,趙……他是個有才學的人,若是有了身份限制,就不好做事了。何況……何況只是我一相情愿,他不知此事。”
為了盡可能地撇清趙丞言,玉筠只能又說了一個自己“單相思”的謊來掩蓋。
真是只要開了個頭,就身不由己地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
“什么?他不不知道?你是說他沒看上你么?”周錦仿佛很震驚。
玉筠氣的咬牙切齒,道:“你是特意來戳我心窩子的?”
周錦笑道:“我是關心你,既然不領情,就罷了。”
旁邊周制聽到這里,便起身出外,周錦以為他是忍無可忍地走了,只是他一言不發……莫非生了氣?
玉筠卻只是掃了周制一眼,沒理會,只又叮囑周錦:“三哥哥,千萬千萬,別把此事說給第三人聽。”
周錦道:“方才已經給第三個聽去了。”
“小五子不礙事。”玉筠回答。
周錦說道:“你對他的信任,比對我更甚。你一點兒也不擔心他?”
被他這么一提,玉筠才反應過來:確實,自己在這里叮囑了周錦好幾遍,但卻莫名地覺著不用囑咐周制,認定他不會多嘴。
玉筠道:“你難道不知道小五子的脾氣?他這樣冷的性子,能去跟誰嚼這些老婆舌頭?”
周錦磨牙道:“原來我竟是那種愛嚼老婆舌的?”
玉筠趕忙求道:“我說錯話了,只是覺著你身邊兒人多口雜,怕你一不留神說出去而已。三哥哥別怪我。”
周錦卻并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望著玉筠,半晌才說道:“假如皇后真要給你擇婿,你怎么說?”
玉筠垂眸道:“我已經跟皇后娘娘說了,我目前不想嫁人,只想清靜自在些。”
周錦輕輕地嘆了聲:“也罷,就隨你罷了。”他站起身來,道:“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門外是跟隨他的內侍,正欲簇擁著離開,周錦回頭看向旁邊的房間,見有燈火閃爍。他也沒在意,帶著侍從離開瑤華宮后,忽然想到一事:“五殿下走了么?”
纓兒道:“五殿下?他出來后就去了書房,殿下沒看到那邊兒燃著燈么?”
周錦略覺懊惱,回頭看了眼,還是躊躇著去了。
瑤華宮內,玉筠自然也看到了書房的燈,當即便走了過去,卻見周制坐在她日常坐的椅子上,正在看桌上的一本書。
玉筠走過去瞅了眼,舉手拿了過去,道:“這本不好,不是你小孩子該看的。”
原來那竟是她去江南地方時候,從鋪子里所得的一本話本,叫做《鶯鶯傳》,起初覺著這個字,倒像是她的舊名,所以才買了。誰知翻看過后,倒也頗為喜愛,不僅辭藻華麗,文章錦繡,且話本內的那鶯鶯女子,敢愛敢恨,雖遇人不淑,但能拿得起亦放得下,玉筠心中喜歡,便將這本書帶了進宮中,時常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