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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筠道:“父皇真的竟處置了陳家,實在令人意外。”
“誰說不是呢?當時陳家的人進宮來跪著哭求,還以為皇上又心軟改變主意了呢。”
玉筠道:“可見父皇是鐵了心,不容許這些所謂皇親在外頭逞兇作惡了。連對待自己的母族都如此鐵腕。”
王皇后先是點頭,忽然從她的話中嗅出些許異樣,不由看向玉筠。
四目相對,玉筠道:“母后,可聽說過那句‘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玉兒……”王皇后不由地握緊玉筠的手,溫聲道:“你也說過,母后是當局者迷,你可有什么主見么?”
玉筠搖頭笑道:“我哪里有什么主見,只是覺著父皇如此決斷,母后也該多想一想,這次是父皇的母族,那下回……倘若有別的人有些違法亂紀的……”
她點到為止,并沒有說下去。因為拿不準皇后會是什么反應。
若說的深了,得罪了皇后,便不值當了。
王皇后果然臉色驟變:“你是說……”
她原先只震驚于皇帝竟然舍得處置陳家,并沒有“由彼及此”,如今聽了玉筠的話,心中驚跳:“不、不至于吧?”
玉筠也沒有替她拿主意,反而笑說:“我不過是隨口亂說的,母后別放在心上,眼見大年下了,我很不該在這會兒替母后添這些憂煩。”
只說了這幾句,玉筠再也不提別的,告退而出。
她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接下來皇后會如何應對,便不是她該操心的。
玉筠又去齊妃宮中探望長公主周虹,才見到齊妃,便先嚇了一跳。
齊妃娘娘竟比先前憔悴了許多,看到齊妃如此,就知道周虹的情形了。
果然……周虹已經透出枯瘦如柴的樣子,虛弱之極,只說了幾句話,便喘個不住。
玉筠恐她耗神,不敢多留,退出來后問齊妃,齊妃含淚道:“太醫說……能熬過這個年,就已經是……”
玉筠出來后,神思恍惚。
寶華姑姑不由道:“看長公主的樣子,著實不妙,只怕沒幾天了。”
一語成讖。
又兩日,玉筠正自刺繡,齊妃宮中來人,道:“長公主怕是大不好,娘娘請殿下……好歹去見一面……”
玉筠的針刺在手上,冒出血珠來。
寶華急急地拎了披風給她穿戴,玉筠出門要去齊妃宮中,突然止步,轉身看向前殿的方向。
前日她見過周虹后,又去見了李隱,言語中提起長公主,想試探他的意思。
李隱淡淡地,任由她吞吞吐吐地說完,才道:“縈縈,我本無心,你覺著,就算強娶了她,對她可是好事么?”
玉筠打了個哆嗦,不知為何竟想起了前世的席風簾,當即便沒有再提。
可如今周虹已經撐不住了,玉筠顧不得別的,心想:大姐姐在彌留之際,應該是會想見到他的吧。
就見一面而已。
不料還未到文淵閣,卻見到一個不想見的人,席風簾看玉筠跑的急,本來想到上林苑周制那些警告的話,不想再橫生事端,可心思一動,還是沒忍住問道:“去做什么?”
玉筠幾乎要經過他身旁了,好歹問了句:“教授可在么?”
席風簾道:“你算問對了人,他先前才出宮去了,也不必去找,你找不到。”
玉筠愕然:“何意?”
席風簾早看清她面上張皇的神色,前天玉筠來尋李隱,別人雖不知緣故,但席風簾卻知曉她是先探望過周虹、復又去見李隱的。如今又見她這樣著急,就猜到緣故了。
席風簾道:“李南山是個冷心冷面的人,他不想要的……自然不愿做些無用的功夫。你還不懂么?只怕他是故意避開。”
陡然間,玉筠心涼了幾分。
席風簾道:“你先前恨我,卻不料這種人最為可怕,他什么都看的透透的……”
玉筠不愿聽,失魂落魄轉身。席風簾望著她,忽然道:“何必呢,長公主只是單戀,你這么操心做什么。”
“她是單戀,但她也是真心的。我只想叫她……走的安心些。”玉筠也不知自己為何要說這些。
席風簾咬了咬唇,沒再言語。
玉筠來到齊妃宮中,卻不敢見長公主,她隱約猜到,周虹對自己格外不同,也許有李隱的緣故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