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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模樣,顯然是早有應對。
“起來。”沈蕙被氣笑了,只道王府當真臥虎藏龍,一個小丫鬟也能騙過她,“快松手,你簡直是塊狗皮膏藥。”
“不起,姐姐原諒我,我才敢起來。”六兒撲到她膝頭,一把鼻涕一把淚,“我上沒有八十老母下也沒有八歲的孩子,我家就我一個了,孤零零的,姐姐你原諒我吧。”
沈蕙無奈:“我原諒你了,但往后你要是再隱瞞我,猶如金云嘴里那塊磨牙的骨頭。”
她抓起六兒手腕,作勢要帶其去尋金云。
“我我我我我發誓,若再次隱瞞姐姐,不得好死。”六兒最怕金云,哭嚎真了幾分,淚流滿面。
“我我我我我信任你。”沈蕙這才道出真想同六兒的說的事,“如此,你去給我盯緊孫婆子與小梨,誰有異動,當即告訴我,將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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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常朝暫停,楚王只在宮里召了幾位宰輔相公同六部尚書議政,議政罷,為表知禮,不多逗留,即刻回府。
“大王,王妃身邊的碧荷來了,說王妃請您去用午膳。”貼身內侍尤順輕手輕腳地邁進中堂,遠遠立在檀木雕卷草紋書櫥后,垂頭叉手,對擺放雜亂的書卷視而不見。
“嗯。”楚王放下筆,越觀紙上虛浮繚亂的字跡越心煩,命小太監們收拾走,“本王會去。”
昨夜太醫忽報,父皇在服過丹藥后身體大喜,轉危為安。
怎么會呢,難道世上當真有神藥不成?
楚王雖崇尚佛、道,卻不信那些超乎世間自然的說法。
相比怪力亂神之語,他更忌憚人為。
也罷,已等了這么多年了,再等一等。
“尤順,走吧。”楚王收斂心緒,微微端正衣冠,又變回光風霽月。
寧遠居。
“五郎,我似乎做錯事了。”楚王妃一改往日的端莊克制,換過親昵的稱呼,淚光朦朧。
楚王行五,剛成婚的幾年,楚王妃常喚他五郎,但不知自何時起,她已學會規規矩矩地稱一聲“大王”。
“不急,你先與我細細說來。”相伴多年,一見其姿態,楚王便知事態緊急,忙揮退左右侍從,攬過她的肩膀,溫聲安慰,“只要你我夫妻同心,未必不能彌補。”
楚王妃蹙起一雙遠山眉,聲音戚戚:“我無意得知鄭側妃隱瞞病情后,擔憂她身體,當即遣田女史入宮去太醫署請醫士,然而宮中講陛下病重,又兼秋日天涼,最近請太醫的人家多,將日子排到了后天,后天一到,太醫給鄭側妃診脈,恐怕會暴露,發現有人以藥性相沖暗害她。”
“關于幕后主使,你是何想法?”楚王仍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即便敏銳如楚王妃,也看不出他的悲喜嗔怒。
“五郎,你要相信我、相信府中的諸位妹妹,我查到第二種藥渣后,命人暗中搜尋過后院,絕無不對的地方。我愿替妹妹們擔保,謀害鄭側妃的幕后主使不出自她們中間,此事全怪我失察,還望你千萬別降罪其余人。”楚王妃長話短說,但一字一句均落在要害之處,直指拿苦肉計自導自演的鄭側妃。
“我自然信你們。”他目光一涼,笑容微僵,隨后親自執起巾帕拂去楚王妃鬢邊的淚水,借此遮掩失態,“放心,待太醫進府,我與你共同陪鄭側妃看診。見我在,宮中太醫當知曉分寸。”
“幸好你還信任我,否則事發后,王府上下百口莫辯,要平白無故背一個妻妾失和、主母善妒的罵名。”楚王妃不信楚王的信重,卻信對方同她一般視賢名如命,“甚至,要污了大王您的聲名,布局之人,簡直惡毒。”
楚王眼神晦暗不明,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莫擔憂,此事不會發生。”
寧遠居種種,鄭側妃毫無知曉。
她已病入膏肓,苦留于世,只剩那一口氣空吊著。
“側妃如何?”看診時,蓮青帷幕外,楚王妃端坐上首,眉心略折。
太醫雖被賜座,可亦不敢坐,低頭謹慎回話,拱手請罪,擦擦額角不斷滲出的汗珠:“稟王妃,側妃早年因難產而身體虧空,近來又憂思多慮、郁結在心,且觀脈象,側妃應服用過烈性的補藥,一時有用,但傷及根基,恕微臣才疏學淺,僅僅能開個溫補的方子應對,盡力多拖延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