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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不同往日,您現(xiàn)在是主子,她是奴婢,她憑什么敢在您面前耍威風(fēng)?”三郎君握住她的手,眼眸微瞇,閃過一絲稚嫩的狠厲,“許媽媽打她真是打輕了,換作我出手,定要她半身不遂。”
“住口,這話太狂妄。”趙庶妃輕聲喝住他,“俗話講,打狗還需看主人,曲嬤嬤背后是王妃,只有王妃能處置她。”
三郎君不服氣地拱手:“兒明白了。也罷,阿娘,咱們只提這些吃食,您喜歡嗎?”
“的確合我胃口。”趙庶妃頷首道。
“能在庶妃這里有用,是我家阿蕙的福氣,奴婢會命她多寫些食譜給您。”事到如今,躲避不如主動開口,許娘子笑著說,“阿蕙她自幼長于田莊,所得知的吃食均來自于借住的商旅,市井小吃,做起來不費事。”
“市井小吃?”趙庶妃不經(jīng)意問,“那些小吃中可有素食?”
“自然有的。”許娘子會意,挑揀幾樣容易買到的講,“莫說是阿蕙所知的食譜,連奴婢都能說出幾樣,醬瓜、腌蘘荷還有拿蒜汁拌的落蘇。”
“三郎,孝順不止是孝順生母,也該孝順你阿父與嫡母。”趙庶妃點到為止,語罷,又一抬手,“祥云,遣人去獸房要只鸚鵡,命那個叫阿蕙的小丫鬟送來。”
小丫鬟生存不易,三郎隨心所欲,牽扯人家進來,她若不庇護,那孩子怕是要過得艱難了。
直到進了趙庶妃的院子,沈蕙仍在呆愣中,猜不透她為何要召見自己,行禮的動作僵硬:“奴婢拜見庶妃、三郎君。”
“食譜可是你進獻的?”趙庶妃招手喚沈蕙到榻邊,一團和氣。
“回庶妃,奴婢確實從各地借宿的商旅那學(xué)了些市井小吃,可只不過匆匆聽了幾回而已,遠遠不到能寫成精細的食譜的地步,能完整獻上來,源于下人膳房的張嬤嬤的教導(dǎo)補充,功勞并非全在奴婢一人身上。”她努力回憶許娘子教過的回答。
“心性淳樸,又不急于搶功,是個好孩子。”趙庶妃命祥云打開妝匣,取出一對銀戒指、一對銀梳篦,兩對玩意小巧,正好能塞進沈蕙的荷包,“你別怕,我知曉你的顧慮。我有孕在身,莫說貓貓狗狗,便連小小的鸚鵡都親近不得,只能遠遠瞧著解悶,聊勝于無。往后,假如我心煩了,就命你提著鳥籠來再提著鳥籠回去。”
她本非美人,勝在膚白,伏低做小慣了,舉手投足間總泛著一抹甜,生育過兩回,身形也不見長,臉卻圓了些,稍顯遲鈍,像塊冷掉的白糖糕,外面浮起層硬殼子,擔(dān)驚受怕地保護溫軟的芯——孩子。
饒是三郎君年少聰穎,都有不周全的時候,生是天家皇孫,高高在上慣了,御下的手段差些,趙庶妃替兒子善后。
“是,奴婢遵命。”沈蕙規(guī)矩接下賞賜,一福身。
賞賜的物件小巧,可終歸是銀子打的,沉甸甸,她拿在手里,滿足感從掌心突地竄進心中。
財迷沈蕙沒出息,腦袋里盡是“發(fā)了”二字。
生母和善,三郎君就反著來:“阿謹(jǐn)是我的奶兄,你又是阿謹(jǐn)?shù)谋斫悖阄野雮€姐姐,我與娘親待你不薄,你自當(dāng)忠心耿耿。”
“自然。”沈蕙垂下頭,“沒有郎君和庶妃求情,奴婢還在莊子里呢。”
三郎君人小心性大,先冷著臉裝不怒自威,再軟了聲音:“許媽媽和阿謹(jǐn)在我面前,不是總奴來奴去的,你也隨意吧。聽聞如今你的老師是段姑姑,跟著她好好學(xué),日后有你得重用的時候。”
他使用了上位者的天生技能——畫大餅。
不過,趙庶妃母子確實有意籠絡(luò)沈蕙。
趙庶妃希望兒子牢牢把控住乳母一家,得到誓死效忠的心腹們。
三郎君則考慮得長遠些,他猜測許娘子估計會給外甥女們安排個平穩(wěn)的出路,如此,哪條路會比做女官還好?今日收服了沈氏姐妹,來日便可在六尚中安插進人手,多一分抗衡的嫡母的可能。
沈蕙有心抱大腿,且她自詡兩世為人,不和小屁孩一般見識,只當(dāng)依舊做家教、配合難伺候的有錢孩子過家家,乖乖應(yīng)答:“郎君說得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