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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真替我效力, 來日入宮,我必定會帶上你,你可把握住這個一步登天的時機。”田女史默默半晌, 吩咐道,“近來多去繡房走動, 看看那邊到底出了何種驚天鬧劇, 吳繡娘抬到雜院前是死是活。”
小梨忙不迭表忠心,叩了個頭,當即去繡房, 恰巧吳繡娘一事后,繡房里人心浮動,門邊負責報信的丫鬟偷了懶,讓她輕輕松松地跨過堂屋直奔院后。
“站住,來干什么的?”廡舍外,一紅裙繡娘叫住小梨,尖臉上盡是不滿,“你們外面的丫鬟是真把我們繡房當成給奴仆做衣裳的地方了,隨隨便便一個雜役也敢進來。”
小梨急忙福身,神情諂媚:“姐姐息怒,奴婢是聽人說繡房里有一位谷雨姑娘專門接給小丫鬟裁衫裙的活計,價錢便宜,所以想問問。”
谷雨同蕙薇姐妹倆非秘密,只是繡房眾人皆不屑打聽外面的事,消息閉塞。
“谷雨?”那繡娘眼角微挑,充斥著厭惡,“她發達了,袁娘子曾說過要收她為徒,哪里還會掙你這仨瓜倆棗。”
這繡娘語罷,扭頭就走,也不管小梨離沒離開。
這倒給了小梨亂逛的機會,竟令她一路進了大繡娘們待的內院。
花窗邊,袁娘子自銅盆中洗手,倚在軟枕旁,命小丫鬟給她輕輕地涂玫瑰脂膏,一抬眸,隨意幾眼便看透小梨穿著粗劣,皺著眉頭問向侍立在帷幕外的繡娘們:“那是誰院子里的丫鬟,隨隨便便跑到繡房,沒規矩。”
準備來奉茶的紅裙繡娘回道:“來找谷雨做衣裳。”
“又是谷雨。”因吳繡娘暴斃,顧女史一連數日未曾給過袁娘子好臉色,她心內不忿,想起谷雨拒絕過她后愈發煩躁,“那死丫頭是哪個大繡娘帶著?”
紅裙繡娘走近幾步:“原是吳繡娘,現由魏繡娘管著,那魏家姐姐可是崔側妃身邊魏姑姑的侄女,比吳繡娘還刁蠻呢。”
“好,讓魏繡娘好好教教她。”袁娘子霸道慣了,眼里容不得沙子。
兩日后,眾丫鬟齊聚堂屋做衫裙。
鄭家女本該在冬月入府,但不知怎得那女郎卻生了病,耽誤日子便需延后,倒是給繡房多讓出些時間。
谷雨也被叫來堂屋,給鄭侍妾的屋里做香囊。
門外緩緩走來一道豐腴的身影。
雙刀髻間插著兩對鑲銀海棠簪,當中是灑金絹花,腕間金鐲碰玉鐲,叮叮當當。
是魏繡娘。
“你叫谷雨?”魏繡娘殷紅的指甲劃過香囊,目光緊盯谷雨,尖利如刀,“當我徒弟吧。”
“這香囊縫的好。”她一笑,把東西丟到小丫鬟手中,令谷雨來不及反駁,“把我這新徒兒的繡品傳閱給大家瞧瞧。”
“不......”谷雨自知她做得不出挑,伸手想去拿。
魏繡娘皮笑肉不笑,按她回去,眼神輕慢且冷:“怎么,你拒絕了袁娘子又想拒絕我,是覺得滿繡房沒一個能教導你的老師嗎?”
話說道這份上,谷雨無法推辭:“奴婢不敢。”
這招捧殺使得拙劣,但好用。
谷雨又去下人膳房取食盒時,沈蕙正趴在小桌邊等著吃羊雜面,細看過去。才發現她在打擺子。
沈蕙忙拉她坐下。
“有些熱。”沈蕙撫上她額頭,“阿薇,去找些老姜來給她熬姜湯去去寒氣。”
沈薇不解:“繡房不是允許你點炭盆嗎,為什么還凍成這樣?”
谷雨懷抱住沈蕙塞來的湯婆子,發著抖:“袁娘子似乎發現我偷偷做繡品,命魏繡娘強行收我做徒弟,其余小丫鬟我們不高興,我昨夜發現我攢的碎炭全受潮了,一點就冒黑煙,我怕旁人誤會抱廈走水,就沒用。”
“姐姐們放心,袁娘子僅僅是起疑,尚未找到證據,如今韓女史仍在鄭府,顧女史管繡房管得嚴,袁娘子不會頂風作案的。”她勉強掛出個生硬的笑。
“多行不義必自斃,某日老天定會收了這該死的袁娘子。”閑聽熱鬧的吳廚娘一嘆氣,大手執起飯勺,結結實實地盛上碗羊雜面擺到谷雨面前,羊腸飄出煮到爛糊,飄出油花,再灑上厚厚的胡椒和兩大勺醋,咸辛溫暖,酸辣過癮。
谷雨邊喝湯邊垂下眼瞼,沒似以往那般替欺負自己的人講好話,語氣幽幽:“但愿吧......”
“快喝姜湯。”沈蕙放下個大海碗,燙得捏耳朵,“其實,并非毫無破局的方法。”
谷雨一聽,趕緊求沈蕙,眼底深處凝滯著焦急:“煩請姐姐賜教。”
“小丫鬟之間不是鐵板一塊,大繡娘之間也這般。難道,其余大繡娘們和魏繡娘的關系都同樣好嗎?且最上面的袁娘子貪婪刻薄,狠狠剝削底下的徒弟,或許早有誰生了怨懟,可礙袁娘子是韓女史的干妹妹,不敢表現。”沈蕙在為人處世上本就有些小聰明,又得段姑姑教導多日,已能分析出個所以然,“但韓女史如今在鄭府,鞭長莫及,暫時管著繡房的顧女史又和她面和心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