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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妃是主子,郎君也是主子。”玉蘭氣結。
連日被大庫房那邊捉弄,沈蕙滿肚子幽怨無處發泄,言語愈發鋒利:“在奴婢心里,二郎君當然是主子,故而不用特意開口強調,姐姐非要宣之于口,難道是心里沒認郎君為主嗎?”
玉蘭哪里能想到傳聞中只知吃喝的沈蕙竟如此口齒伶俐,恨恨瞪著,啞口無言。
二郎君抬舉寬縱玉蘭,對她的僭越視而不見,二少夫人不屑于同奴婢計較,她在松竹堂里宛若真得了名分的姨娘般猖狂,突遭沈蕙反駁,怒火中燒,竟想沖上去打人。
“姐姐,你適可而止吧,否則我不介意鬧到三位女史那、鬧到庶妃那、王妃那,請她們評評理?!鄙蜣ヅ率詹蛔×?,把玉蘭打壞了,猛然向后躲閃,反令其沒來得及停下,直直撞向門扉,額角頓時磕出血絲。
玉蘭容貌嬌艷,自打七歲被賣進府后,大庫房的一管事洪媽媽覺得她奇貨可居,認她做干女兒,分她去服侍二郎君,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玉蘭姐姐,我們快回松竹堂吧,奴婢給您上藥,您是郎君心尖尖的人,千萬別和沈蕙一般見識?!彪S玉蘭前來的兩個小丫鬟嚇得面色蒼白,忙扶起她。
無論在哪,永遠是底層的小丫鬟最難做。
沈蕙沒把她倆的話放心上。
“蠢貨,你們全是蠢貨!”玉蘭自知她惟有一副好容顏珍貴,用巾帕捂上額角匆匆離去,又懼又羞,領上丫鬟們落荒而逃。
方才沈蕙閃躲時踩到了裙角,新做的緞面裙子不耐臟,染上黑壓壓的泥印,給她心疼壞了。
六兒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幫沈蕙擦泥印,朝玉蘭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東西,猖狂成這樣,遲早被人收拾?!?
“玉蘭成二郎君的通房了?”沈蕙想起方才那丫鬟的話,驚訝道,“可二少夫人進府還不到半個月?!?
見她好奇,六兒興致勃勃地壓著嗓音道:“七兒的干娘有個干妹妹,是松竹堂看門的婆子。我昨日打聽了,那婆子講,二郎君某次白日里曾叫過水,說是研磨時墨汁撒身上了,當時玉蘭也在書房里。”
“真是......”婢女們往上爬的路子只有那幾樣,為自己的前程,無可厚非,倘若玉蘭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不會心生鄙夷。
可如今,玉蘭只怕要恨上獸房。
楚王妃近來常隨楚王進宮侍疾、探望養在宮里的元娘四娘姐妹倆,偶爾傳喚管事們,也是為打理庶務,極少關注松竹堂,而玉蘭受寵,眾管事不想得罪二郎君,當惡人,遂不約而同地沒把這事傳進王妃的耳朵里。
沈蕙當然不愿做挑事的惡人,但為防止玉蘭繼續輕狂下去,真吹動二郎君的枕邊風,一定要有個惡人。
思來想去,只剩一個人選——
田女史。
眾管事們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因為他們足夠有用,無需冒風險,而田女史被楚王妃冷待已久,必須抓住任何能重新展示用處的機會。
得了段姑姑允準后,沈蕙命六兒七兒“說漏”玉蘭的消息給小梨,靜待其動手。
第37章 側妃 貓貓狗狗鳥鳥猴猴
楚王剛出宮開府時在藏書閣后種下不少綠樹香草, 又引水渠建了一方小池,抬頭是松柏常青,與森森梧桐、蔥蔥翠竹相互掩映,低頭又見芭蕉長葉舒展, 蘭芷葳蕤馥郁, 庭院小園水中倒,漣漪蕩漾在蓮花旁, 擾亂朦朧清影。
可惜如今是寒冬, 入目只剩蒼翠松柏仍□□, 徒留蕭索。
府里沒什么孩子不能養于母親身邊的規矩,但二郎君生母難產而亡,崔側妃乃其養母,楚王體諒他, 便命次子獨居在松竹堂里, 以示重視, 松竹堂距離后院再近, 也是前院, 越過不遠處的藏書閣, 既是開蒙先生們所住的客院。
但二郎君卻從未領會楚王的心意,或者說,他并未因此感動。
他只覺得不值得。
書房內, 臨窗的檀木雕祥云紋幾案邊,二郎君收回怨恨與自嘲, 輕輕放下白玉鎮紙, 重新提筆練字。
楚王不止一次夸過三郎君的字,二郎君每每練字時總會想起此事,難以心靜。
窗欞外人影一閃, 鬢發散亂、鞋襪濕濡的玉蘭立在簾櫳處,她換了只干凈的巾帕,捂著額角,楚楚可憐:“郎君......”
“少夫人罰你了?”二郎君瞥了一眼。
“沒有,少夫人和善賢惠,且奴婢又一向敬重她,她怎么會懲處奴婢。”玉蘭淚水漣漣,梨花帶雨,“是獸房,那邊有個婢女叫沈蕙,違背郎君的命令不肯給您尋狗崽,一味推脫,奴婢同沈蕙爭執,不慎磕到了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