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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趙側(cè)妃的敲打, 洪媽媽方不情不愿地來了獸房,否則她才不會留余地,要一直刁難人到徹底理賬前。
眾人進屋后, 段姑姑端坐著飲茶,擺出一副極想送客的姿態(tài):“幾日后就是元日, 大庫房諸位管事各個忙得分身乏術(shù), 姐姐若想說些什么,倒不妨直言,假如讓獸房耽誤你輔佐側(cè)妃打理過節(jié)事宜, 我該成罪人了。”
元日既是正月初一,新年到,家家戶戶誰不忙,何況是王府,除夕、元日宮中都會設(shè)宴,今年明德帝想多見見兒孫,命各親王攜妻兒入宮住到正月初七過了人日再回府,故而楚王妃便命趙側(cè)妃暫時管家。
“怎會,我今天來獸房是辦正事,取你們這的賬簿名冊。”洪媽媽亦是敷衍,嘴上親近,隨意尋個由頭,“段妹妹你也在大庫房里待過,又是宮中出來的人,應(yīng)當知道我們的活計只是表面看容易,偏生底下的丫鬟又不中用,傳話傳得亂七八糟,差點讓你我之間生了嫌隙。”
她命小丫鬟上前:“還不速速賠禮認錯。”
頂罪的人迅速狠狠跪下,大力扇自己巴掌,血印通紅:“是奴婢不懂事傳錯了話,是奴婢愚蠢,是奴婢蠢鈍......”
“行了,阿蕙,將簿冊交給洪媽媽。”段姑姑懶得繼續(xù)虛與委蛇。
洪媽媽遣丫鬟起身,表面客套,忙不迭走了:“事既辦妥,我不叨擾你們了,沈丫頭若得空,常來大庫房逛逛。”
“你琢磨明白了嗎?”段姑姑命沈蕙關(guān)上門,目光輕輕掃向她。
“趙側(cè)妃是故意給我撐腰。”她想到昨日在東園時聽到的,“但她之前素來不聲不響,為何突然因為一件小事去敲打大庫房,我查到洪媽媽背后是崔側(cè)妃,她肯定也能,豈不是明晃晃地撕破臉?”
“有時,并非誰想不爭便可如愿的。趙側(cè)妃再次誕下皇孫又得晉封,風(fēng)光無兩,到這個地步上即使再韜光養(yǎng)晦,都沒辦法獨善其身。人一發(fā)達了,踩你的依舊踩你,是害蟲,可撲上來吹捧奉承你的,也不是絕對有利于你。”段姑姑話里有話。
沈蕙一點就透,當即明白趙側(cè)妃的處境亦是自己的處境,頷首道:“不強硬些,日后恐怕會惹更多的麻煩。”
水漲船高,趙側(cè)妃走了大運,而她從入府那天起就被視為楚王妃、趙側(cè)妃一派的人,豈能躲過想擁上來借勢的人?
趙側(cè)妃先前不爭不搶的,如今卻暫時手握管家權(quán),王妃又不在府中,乃后院第一位貴主,果斷給她撐腰,出手保護自己人,穩(wěn)定人心,也是想表現(xiàn)其今非昔比,教訓(xùn)個洪媽媽來殺雞儆猴,命大庫房那邊安生些,恪盡職守輔佐。
至于她......約莫是因為這次她從未向大庫房服軟,不做墻頭草,才能被趙側(cè)妃看重,借著她展示信任,否則有的是人削減了腦袋想頂上來。
“難道,我該再跋扈些?”沈蕙問段姑姑。
段姑姑贊賞地稍露笑意:“像趙側(cè)妃這樣的主子,她的臉面不光在寵愛上,還在于她的孩子過得好不好、她手下的人過得好不好。假如遇事你先服軟或立即倒戈了,旁人上來打你,打的并非你的臉,而是趙側(cè)妃的臉。”
“謝謝姑姑,我受教了。”沈蕙將這條職場經(jīng)驗謹記于心。
過了今夜就要到除夕,府里府外上下一片喧鬧中,沈蕙急忙寫好食譜,忙里偷閑,躲進膳房里聞著甜而暖的蒸蛋糕香,在昏黃的小油燈邊畫圖紙。
祥云偷偷找過她,想求她想點新奇的趣事分散趙側(cè)妃的注意力。
如今趙側(cè)妃掌著家,除卻打理庶務(wù)看賬簿就是閑坐著發(fā)呆,神情雖正常,但眼眸里時常填滿郁色。
沈蕙猜,她大概有些產(chǎn)后抑郁。
“姐姐還在畫布袋呀,是想一起做給趙側(cè)妃嗎?”沈薇在紙上記食材的數(shù)量,瞥見沈蕙正畫著圖紙,好奇道。
沈蕙左改右改,仍不滿意:“我先自己用試試。”
古人非傻子,布包這種東西大齊早已被發(fā)明,但因外形粗糙,只是縫了背帶斜挎的布袋子,尚只在普通商旅中流行,她想仿照后世的硬皮手包,做個送給趙側(cè)妃。
若是容易,以趙側(cè)妃的性子大約會想親手縫制給孩子們,算是給她找些事情做。
“你總會弄這些新鮮玩意,來嘗嘗這蛋糕是不是你說得那個味道。”吳廚娘拍拍桌子,示意兩人收走不相干的東西,來嘗菜,“我吃著行,但最好再多放些面粉,拿炭火猛火一烤,夾炙羊肉吃應(yīng)該很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