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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查出玉蘭時,楚王妃便看透了二郎君的手段,為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戳破他,將這樁戲唱下去,“二郎,你恐怕被蒙蔽了。”
二郎君想換掉松竹堂里崔側(cè)妃的人,拿玉蘭做棋子。
局設得精妙,奈何手段過于小家子氣。
楚王妃遣碧荷將記錄的玉蘭罪行交給二郎君:“你自己看看吧。”
“這......這不可能。”二郎君不可置信。
“在你身邊溫柔如水,可出了松竹堂,指使干娘洪媽媽刁難獸房、動輒打罵奴婢,什么都做得出來,又私自到府外買□□粉,其心可誅。”楚王妃只覺他演技拙劣。
玉蘭哪里有膽子買催情的藥,可田女史出手,就由不得她了。
“阿父,其中應是有誤會。”二郎君自知或許瞞不過父親與嫡母,但照舊扮作深情,“當年側(cè)妃將玉蘭指到我身旁,極力夸贊玉蘭,說她與我身旁的幾個嬤嬤和丫鬟一樣,是值得信賴的人。”
“我讓你信你便信?”崔側(cè)妃毫不惶恐,“那你的夫人還是我侄女呢,怎么不見好好對待?”
“崔側(cè)妃,你少說兩句吧。”楚王妃被她擾得頭痛,兀自揉著額角,再不插言。
“繼續(xù)去抄經(jīng)靜心,何時感悟了經(jīng)書中的道理,何時再出南園吧。”楚王與她不經(jīng)意相視,當即明了對方的心思,“挪了薛庶妃去北園,將南園封上,不許人隨意出入。”
總該有人來抗下罪過,二郎君的父親與嫡母都無罪,便是養(yǎng)母有罪。
她假意關切:“那二娘呢,二娘就住在南園里。”
“搬去元娘院子里住,每五日拜見生母一次。王妃,二娘就麻煩你了。”楚王復又深深望了一下這善于偽裝的發(fā)妻。
“大王放心,妾身定好生照顧她。”此事上,她倒是堅持己見,寧愿令楚王不喜,也不肯背上忽視庶子的名聲,楚王當然亦覺責任不應在他。
于是夫妻倆心有靈犀,選崔側(cè)妃背黑鍋。
末了,楚王到底念在二郎君是自己兒子,對楚王妃說道:“你把二郎君身邊不合適的人清清,新安排哪些人,由他自己操辦。”
但楚王終究是失望的。
堂堂皇孫,和后宅女眷、下人們斗得不亦樂乎,眼界太淺。
他心系政務,又與楚王妃心生分歧,罕見地冷著臉來,冷著臉匆匆走,二郎君隨其告退。
楚王妃并未將楚王的不快放在心上。
比起夫妻,兩人更像盟友,盟友之間無須愛或不愛,共同的利益才是紐帶。
“王妃故意讓趙側(cè)妃暫且管家,不就是想引我針對她嗎?”崔側(cè)妃留到最后,譏諷道,“如你所愿,我做了。”
楚王妃氣定神閑,情緒平穩(wěn)到虛偽:“你有位份有親女、養(yǎng)子,何苦糾結(jié)榮寵。”
縱觀后院,第一聰明的是趙側(cè)妃,第二既是薛庶妃。
任憑大王厭惡,可背靠皇后,這位置便永遠堅固,有寵錦上添花,失寵無傷大雅,故而薛庶妃成功誕下一女,躲在自己院中活得悠哉自在。
至于最蠢的,自然是崔側(cè)妃。
她根本不懂崔側(cè)妃想干什么,毫無道理地爭寵、作惡、動氣,仿佛只恨無法將后院鬧個天翻地覆,似入秋前分外擾人卻瀕死的蚊蟲。
“那王妃又何必糾結(jié)賢名?”崔側(cè)妃咄咄逼人,拂袖而去,“但再賢德也沒銀子好用,你待大庫房的奴仆寬厚,然而我?guī)兹f錢砸下去,誰不拜到我門下?”
碧荷撇撇嘴:“崔側(cè)妃的性情愈發(fā)古怪了。”
“她在閨中時就是個嬌蠻性子,盛寵后驟然失寵,怎能受得了。”楚王妃再不提往事,“元娘還在挑新衣服與首飾嗎?”
后日上元,已回府的元娘興致勃勃,光是選戴哪樣簪子就選了小半天。
“對,元娘說終于能在宮外過上元節(jié)了,定要換套喜歡的衫裙,領上妹妹們出去玩一夜在回府。”碧荷扶楚王妃進里間榻上歇息。
“即使宵禁解除,但東、西兩市是照樣不會在晚上開的,無非是去旁的里坊中看看花燈、買些吃食。”楚王妃思慮得多些,“外面的東西自然比不過宮里,什么煎羊腸、雞雜馎饦,她恐怕要吃不慣。備一壺甜桂釀、一壺酪漿、幾碟小點心給她,她估計要騎馬出游,就讓嬤嬤們坐在馬車中偷偷跟在后面,車上放小爐子,溫著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