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腦袋(書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他起初對太子妃還沒徹底失望。
但太子妃所求的太多了。
他雖是太子,可根基未穩,尚且要謹小慎微,遇到某些事也不得不委曲求全,而太子妃是如何奢求得呢?
一個才入宮沒幾年的新婦,執掌了東宮后院還不滿足,又想把手伸到他身邊、掖庭、內侍省甚至是前朝,母家更是不安分,其母金鄉縣主借著他的名號在外交結重臣家眷,還與趙國公府薛氏牽連不清,實在愚蠢。
也許沉寂太久,寧安伯府上下對朝堂局勢僅僅是知其一不知其二,寧安伯有心約束子孫,奈何年事已高,無能為力,金鄉縣主自幼得嫡母祁王妃仔細教養,的確聰明,可惜聰明過了頭,以往家中不得勢,顯露不出她的能力,如今女兒既做了太子妃,遂開始左右逢源起來。
至前日,金鄉縣主還去柳家赴宴,與柳相兒媳、刑部柳尚書的夫人黃十一娘相談甚歡。
而他后院里身居高位的兩個妃妾,不過薛、柳二人,低位的兩個承徽又以太子妃馬首是瞻,迫于威勢,高良媛又豈會不歸順,這般之后,阿清該怎樣自處?
何況,他最不愿意看見太子妃一家獨大。
十全十美如王皇后,圣人尚容不得其獨攬大權,不光抬舉出他的娘親,還屢次寬恕囂張跋扈的崔賢妃,大選后,也從不吝嗇給予新人榮寵,此乃制衡。
否則,只怕會養出第二個薛太后。
故而這回,他不愿再留情面了。
—
暫且論出個一二后,鳳儀殿便派人召見,沈蕙同段珺去時已是傍晚,夕陽西下,天邊暈出胭脂色的霞光。
“三郎命你去審柳氏?”王皇后彼時正立在涼棚下的書案前練字,手指一頓,差點劃出道墨痕。
沈蕙照常回答:“是,他說經過周承徽受驚一事,后院里人心惶惶,需太子妃安撫,其余的便由下官代辦、東宮的許司閨從旁協助。”
聽到這,王皇后徹底放下手中的青玉狼毫筆,喚沈蕙到身前說話:“太子妃不得空,那薛良娣呢?”
“薛良娣不通此事,三郎就未提及她。”沈蕙搖搖頭。
“那倒也罷了,薛氏雖瞧著好,可到底是從趙國公府里出來的。”涼棚四周是湖綠色的紗幔,清風拂過,似吹皺一池漣漪蕩漾的春水,襯得只穿著家常衫裙、不施粉黛的王皇后愈發神色嫻靜平和,可接下來的吩咐卻飽含深意,“就讓良媛高氏跟著學學吧,怎樣問話怎樣查證怎樣酌情定罪,既是馭下也是管家,總得有個能輔佐太子妃的,她亡父曾任起居舍人,叔父高懷簡在帝心,近來升任了御史中丞,不愧為詩書傳家,她也應該是個辦事妥帖的。”
她溫溫柔柔道:“春桃,去送送段娘子與阿蕙,順便到東宮傳我方才的話。”
春桃應了聲是后又低低提醒了句:“殿下,還有皇長孫......”
王皇后似才想起一般,目露浮于表面的喜氣:“這卻是我忘了,莊王夫婦剛剛進宮賀喜,說他府里姬妾平安產下皇長孫,這確實是他有福,現在兒女雙全了。
阿蕙,你跟著你家段姑姑還有云尚儀出宮去趟莊王府,替我賜些東西,看看小孫兒。”
這些事情竟是都趕到一起了,否則她也不會因盯著東宮而疏忽了莊王府,令莊王妃那孩子行差踏錯,左了性子。
歸根結底,是周氏也太……
罷了。
王皇后微不可察地一撇嘴。
妾室再鬧,不還是男人慣的么,三郎死性不改,懲處周氏百遍千遍也無用。
“是,下官知曉了。”沈蕙隨段珺領命告退。
段珺要去備禮,閑逛不得,而沈蕙則慢了幾步,與好久沒見的春桃走在一處。
“春桃姐姐。”她與對方手挽手,一如舊日般親近。
“你竟是瘦了,可見這幾日的確勞累。”春桃停下來摸摸她臉頰,有些感嘆。
“姐姐好好意思說我,我見姐姐才是真消瘦了。”她側首笑道。
“今時不同往日,思慮得多,到底不比以前心寬體胖。”春桃語罷,示意她再靠近點,輕聲附耳道,“你還叫我姐姐,我不藏著掖著,我知你和周承徽曾交好過,但不遠不近得處著就好,殿下對她是不大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