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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瑞膝下有四子,長子出身不清白,只是收作義子,病懨懨的,早逝去了,次子才是名義上的長子駙馬薛玉瑾,余下的二郎與幼子三郎也非天資聰穎。
可見上梁不正下梁歪,薛家這一代里,恐怕再難有聰慧的孩子了。
“你是擔心......”隨后,玲瓏心腸的她品味出沈蕙言語中的意味,一愣。
沈蕙沒好意思去直視她,暗示道:“二娘聰慧,遠超晉康長公主,但在某些事上,和她的那位姑母差不多。”
“那又如何?”誰知,段珺依舊完全不當回事,平緩流利的回答里毫無停頓,“莫說趙國公無憑無據,就算證據確鑿,在陛下那也是污蔑。”
“是非黑白不重要,陛下的意思才重要。”段珺十分無所謂。
瞧這小丫頭緊張的,她還以為二娘惹了多大的麻煩,對大齊公主而言,只要不謀逆,什么都好說。
且不說薛瑞是否知曉二娘養(yǎng)面首,就算知曉又能怎樣呢?
段珺的沉穩(wěn)感染了沈蕙的緊張,至薛家后,二人自知王皇后的意思,沒有先去見趙國公薛瑞,而是徑直穿過府邸前往公主府,探望二娘。
“見過兩位娘子。”二娘的貼身宮女雪青來引她們走入內堂。
段珺請她起身:“雪青姑娘快免禮,二娘還好嗎?”
“還好,只是因駙馬突然病逝之事傷心過度,不方便見人,方才大長公主、晉康長公主和元娘都來了,二娘也沒見,已經是哭到沒有力氣了。”雪青向下垂垂眼眸,好似滿面愁容。
“方才夾道里的那些奴婢在做什么?”公主府與國公府相鄰而建,兩個府邸以夾道相連,穿過小路時,沈蕙望見不少慌亂的奴仆。
聽她提及,雪青不免神色憤憤:“駙馬去后,趙國公得到消息,命人治理喪事,但國公府里沒主母,理事的是貴妾安氏與婢女綠柳,她們不懂規(guī)矩,想在公主府里設靈堂,被呵斥后才停止,行事也沒章程,許多明器還未及時撤下搬去國公府。”
“今日來的都是王公貴族,薛瑞竟然讓一白身的小妾總管一切。”沈蕙不禁直呼其名。
這時二娘緩緩自帷幔后走出,被鵝黃扶著坐下,她雖清瘦了些,兩頰脂粉敷得又厚又濃,瞧著蒼白些,可眼底神采奕奕:“我也覺得荒唐,故而不允安氏露面,命其余從宮里帶出來的陪嫁們去前廳見賓客。”
沈蕙不由得擰起眉頭:“可我們穿過國公府時的確看到了一個呼奴換婢的婦人,還以為她是薛瑞的某個姐姐。”
“雪青、鵝黃,怎么回事?”二娘問。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確實傳達過您的命令,不準安氏離開后院。”鵝黃搖搖頭,“想來是她不肯聽令吧。”
雪青向在場的兩位女官解釋:“那安氏實在猖狂,自以為是薛家二郎、三郎與五娘子的生母,哥哥又借著勢捐了官當,總覺得能被扶正,現今駙馬病逝,她又幻想著世子之位會落到她兒子頭上,愈發(fā)不敬。”
“我近來因駙馬的身體常常憂思過重,無暇去管那安氏,讓你們見笑。”二娘輕撫額角,一副羸弱憔悴的模樣。
“既然已拜見過您,那下官們便去前廳了。”段珺會意,準備領沈蕙去略教導下那安氏。
“好,娘子慢走。”二娘悄悄向沈蕙眨了眨眼,促狹且俏皮。
沈蕙回以淺笑。
也是終于到這一天了,看她大展身手吧。
“事情可辦妥了?”外人走后,二娘看向圍屏側面那一處極隱秘的地方。
有人現身。
他單膝跪在二娘腳邊:“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去辦,絕無閃失。”
二娘素手微動,摩挲著他發(fā)頂,如安撫小獸般拍了拍:“十七,謝謝你。”
被喚作十七的暗衛(wèi)連動也不敢多動,盡力端住冷硬的神情:“屬下的第二條命是公主給的,只有您才拿屬下當人看。”
說是暗衛(wèi),可他也不似話本里寫得那般無所不能,不過是被圣人命底下搜羅來的孤兒,學了些武藝劍術,專門做見不得光的事,在潛邸時,這些人多數由許娘子的丈夫苗正忠所管,登基后,被處理個干凈。
但總有漏網之魚,十七是其中之一,三郎君出手救下,為他所用,又轉送給二娘。
“坐過來。”二娘示意十七上到榻邊,隨后牽起他的手摸向自己小腹,“別拘謹,這里面可應該是你的骨肉。”
“但謝郎君說是他的......”十七深深垂眸,既不敢直視她,又不敢將目光落在其小腹上,身處兩難的境地中,手足無措,如傻呆呆的木偶。
“傻子,你聽他騙你吧。”二娘一笑。
其實,二娘也不清楚是誰的。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遺腹子”,薛家的爵位、家產別人拿不走。
被罵呆傻,十七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