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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fēng)景還在升高。很安靜,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跟他。
“你也看到了,我現(xiàn)在的生活就是這樣。”我說,“混亂、無序,拖延癥嚴重。今天早上你用的那個吹風(fēng)機已經(jīng)其實壞很久了,我每次都湊活用,后來發(fā)現(xiàn)實在不能再用,我才忙里偷閑下單買了個新的,收到后在家里放了很久,一直想不起來拆。我不知道生活它本來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我從來不會去想這種事。對我來說,生活就是……工作以外的所有時間,只不過工作占用太多時間了,只剩下一點點留給生活,我也沒什么機會去嘗試更多種可能。我甚至沒想過是不是可以有別的可能,我沒有時間去想這種事。”
他應(yīng)該是猜到了我接下來會說什么,臉色有些灰敗。手還是攥著我的手腕,不肯松開。
轎廂升到最高點,所有的一切都開始下墜。
“你覺得以前好,可‘以前’已經(jīng)過去了,而且再也不會重來。你覺得我跟你要好,那也是以前的事了。跟甲方維持某種詭異的關(guān)系是很愚蠢的,業(yè)內(nèi)犯過這種錯誤的人最后只有兩個下場,一個是一路敲門敲成業(yè)界大佬,但流言總是如影隨形,除非臉皮夠厚,不然流言是可以殺人的;另一個是徹底拜倒在甲方的石榴裙下——或者西裝褲下——被豢養(yǎng)起來,那樣的話,流言不會比前者更好聽。周總,大家都是聰明人,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周昱明牢牢盯著我,臉色不是灰敗,是難看。我心里十分不愿意把話說到這種程度,誰也不想走路上還記得給自己撒釘子,但有些話不能藏,必須說,要說出口,才不至于折騰別人也折騰自己。
其實我大概有點明白他為什么非要總提以前。因為以前的我比現(xiàn)在好得多。敢笑敢動,有個人樣。他似乎寄希望于我始終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怎么可能呢,連他自己都變了這么多,我有變化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再年輕,不再無知,不再對未來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這都是好事啊。我開始成熟,開始穩(wěn)重,開始利己主義,開始學(xué)著成為一個都市精英。路上遇到發(fā)傳單的我看都不會看一眼,看到賣唱乞討的我只會厭惡那種不勞而獲。大家都是這樣的,我會變成這樣,不是也很正常嗎。
我沒有辦法改變已經(jīng)發(fā)生的任何事情,就像人沒有辦法踏進兩條相同的河流。我被徹底地改變了,他對此只能毫無辦法。
這世界上多的是吃不了后悔藥的事,人只會因為后悔到無藥可醫(yī)穿腸爛肚而死,難道還會有因為愧疚而越活越好的人生嗎,我反正是沒聽說過。
有的時候我真擔(dān)心自己某一天醒來就穿腸爛肚了,好在從來沒發(fā)生過這種事。大概是也沒后悔愧疚到那種地步吧。
畢竟我沒必要把所有事都歸咎到我自己身上。如果是那樣,那我真沒法活了。
回去的路上我買了一瓶酒,就著昨晚打包回來的剩菜,自己一個人湊活喝完了大半瓶。
我一醉酒就會斷片兒,有些事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回憶的。不如稀里糊涂睡一覺,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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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濃度很高的一章。
但是放心,小周總可不是那么容易放棄的人,畢竟有個瘋批攻的tag在呢——
第6章
6、合作危機與金牌公關(guān)
早上到崗的時候看到我家組員抻著個頭沖我擠眉弄眼的,我尋思她麥粒腫了還是怎么的,過去一問,原來是今天部里跟北原有個碰頭會,說是周昱明也過來。
她說組長,你倆不是正冷戰(zhàn)呢嗎?他過來你沒事吧。
我說伊麗你要是眼睛癢就去抹點青霉素眼膏,再亂動眼珠子我怕明天它腫起來。
她嘴一撇回電腦跟前了。
我心想我跟周昱明鬧矛盾這事怎么會傳成這樣,更讓我心底一涼的是這事既然已經(jīng)傳了出來,那部長跟陳總未必沒聽聞,碰頭會萬一他倆也在,會怎么點我我都不敢想。
寫了一會方案,我忽然想起還有個快遞在樓下前臺,哼著歌就下去拿了。電梯門一開,外面站著一個周昱明。
“……”
我立馬就躥出去了。然后抬手指向電梯轎廂,滿面帶笑:
“誒周總!到這么早啊,周總請!”
周昱明陰沉沉地看著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他好像將一雙牙關(guān)緊咬,不然就要噴出火來了。
“怎么這么客氣啊!當(dāng)自己家公司一樣,周總請周總請!”我原地站著不等,一邊按著轎廂門防止電梯關(guān)上,一邊抬手繼續(xù)等周昱明。
他抬腳走了兩步,到電梯門邊上停了下來,看著我說:“你先進。”
“別別,周總先進!”
“你,先,進。”
“誒呀!周總這么客氣!別了別了,周總是客人又是領(lǐng)導(dǎo),周總先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