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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塊?”米松手指比了個3,“還要給里斯帶嗎?”
不好……
心里想什么直接就說出來了。
米松臉頰騰得一下燒得滾燙,整個人僵在那里,恨不得原地蒸發。
學長做幾份帶給誰都和自己沒什么關系吧!
“給里斯?他憑什么。”沈黎川原本正垂著眼,指尖一邊摩挲著剛剛擦得锃亮的料理臺邊緣,聽到米松的話動作一頓,隨即整個人微微向后一靠,依在了冰涼的木制櫥柜上。
這個動作帶著難得的一點放松,甚至慵懶,與他平時嚴謹的姿態截然不同。
那張冷肅的臉上掠過一瞬無法捕捉的郁悶。
“誒?!他不會鬧嗎?”米松聲調都變了。
昨天電話里不是里斯叫的那么大聲嗎……這樣按道理學長應該去安撫他不是嗎。
米松腦袋里閃過海狄倫繪聲繪色的描述。
里斯像是會拉一條“沈黎川餓死青壯手下”的橫幅掛在實驗室大門口的人……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米松頭皮發麻。
沈黎川沉默了一兩秒,那郁悶被一種更深沉的了然取代,聲音恢復了平直:“他父親是戲劇演員出身,全家都酷愛表演,言語行為夸張是他的本能。”
說著沈黎川目光落在米松手里那三塊雞腿肉上,微微偏了一下頭,緊接著用那慣常的、不容置疑的語氣做了決定:“既然你這么說,拿四塊出來解凍。”
四塊?
自己一份,學長一份,里斯一份,這不還是多了一……
不對,難道學長知道自己每天給海狄倫分。
“里斯每天看你和海狄倫互換餐盒吃得非常開心,心里嫉妒不已。”沈黎川在“嫉妒”兩字上加了重音,視線掃過米松通紅的、還捏著凍肉的手指,聽得米松渾身一顫。
怪不得……米松腦子里嗡的一聲。
怪不得每次學長給自己的飯盒都格外敦實,他之前還傻乎乎地以為學長是看穿了他飯量大,或者……或者是對他格外關照一點!
住學長的,吃學長的,還要把學長的吃的慷慨他人,最后還被原主抓了個現行!
米松現在腿有點軟了。
“那個……”米松的聲音又干又澀,慌亂的眼神四處漂移,“她……海狄倫她吃得太可憐了,啊不是!我是說她特別喜歡你……呃,和你做的菜……”
越說越亂,語無倫次得他自己都聽不下去,每個字說出口都像是在火上澆油,把他自己架在火上烤。
沈黎川就那么安靜地站著,雙臂松松的環抱在胸前,深邃的眼眸里沒有慍怒,反而帶著一種近乎饒有興味的目光,像是爹地看著自家玩了一身泥巴回家還狡辯的孩子。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米松粗重又急促的呼吸聲在小小的廚房里回響,巨大的羞恥感像潮水將他淹沒:“我錯了……學長。”
米松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細若蚊吶。
“哦?”沈黎川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沉甸甸的分量,他微微低下頭,那姿態像一位耐心引導孩子認識錯誤的家長,平靜地問道:“錯在哪兒了?”
那語氣的篤定和引導性,讓米松瞬間聯想到了“爹系”這個詞,他不敢抬頭,手指摳著冰凍雞腿肉粗糙的包裝袋邊緣,悶悶地回答:“不應該慨他人之慷。”
“不對。”沈黎川的否定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他松開環抱的手臂,向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那點可憐的距離,廚房頂燈的光線被他挺拔的身形擋住大版,陰影將低著頭的米松完全籠罩。
米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黎川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卻又蘊含著堅定的力量:“而是你一開始就應該告訴我。”
“分給她,你還吃得飽嗎?”
“松松,”那個稱呼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柔軟,卻又像一根柔軟的刺,擾進米松混亂的思緒里,“首先要填飽自己的肚子。”
預想中的責備沒有到來,這句話像一道溫暖的閃電,劈開了米松腦子里的那團亂碼。
米松猛然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熱,鼻尖也酸酸的。
就在他怔忡的瞬間,一只溫暖干燥,骨節分明的打手,帶著剛剛洗凈微涼的水汽,極其隨意又無比自然地落在了他柔軟的發頂,揉了揉。
片刻,沈黎川收回手離開了廚房,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留下米松一個人站在原地,和頭頂那被揉過的觸感和溫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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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可能今后沒法再給你帶飯了……”米松惆悵又哀怨地通知又在吃甘草糖的海狄倫。
“來一顆嗎?專治嗓子疼的,你怎么今天聲音也這么低沉。”海狄倫掏出一顆黑乎乎的糖遞給米松。
神情看上去不是沒聽清米松說的話,而是全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