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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在原地站了半分鐘,苦笑著揉了揉眉心。他看著手機上,小李剛剛發來的熱情洋溢的餐廳定位,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嘆著氣走出辦公室,準備回個電話委婉地拒絕掉。剛走到電梯口,迎面撞上默盛第二工作狂人陳啟。
“秦助,”陳啟笑著熟稔地跟他打招呼。
秦書試探著問:“筑夢那邊的慶祝會,你去嗎?”
陳啟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一拍大腿,滿臉扼腕。“別提了!我媽剛打電話來,說我姐從國外回來,今晚必須回家吃團圓飯!軍令如山啊!”
他一臉痛心地拍了拍秦書的肩膀,“兄弟,我的份,你替我吃了!”
看著陳啟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秦書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電梯廳里。
晚風從通風窗灌入,吹得他心里拔涼拔涼的。
老板不去。
陳啟不去。
溫老師那邊,一整個工作室的人,都在等著他們默盛資本的“代表”。秦書深吸一口氣。他現在過去,到底是代表顧總,還是代表他自己?
這道送命題,比他當年考cfa還難。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電梯下行鍵。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云頂天幕”的地下車庫。
顧默珩在駕駛座上靜坐片刻。腦海里,是溫晨遞給他西裝外套時,指尖那轉瞬即逝的冰涼觸感。
電梯無聲上行。
“叮——”
門開了。
一片漆黑。
預想中那盞燈,并沒有亮起。
他沒有回來。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澆熄了從默盛大樓一路疾馳回家時,心底那點不可告人的滾燙期盼。
顧默珩沒有開燈。他借著窗外透進來,城市璀璨而冰冷的霓虹換了鞋。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繁華與孤寂,盡數映入他深不見底的眼。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沒有陷進去,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墻上的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極致的安靜里,被無限放大。
七點。
八點。
九點。
溫晨還是沒有回來。
他起身,踱步到溫晨住的那間客房門口。
門,嚴絲合縫地關著。
他抬起手,指尖在觸碰到冰冷的門把手前一寸,堪堪停住。
他有什么資格?
以什么身份?
顧默珩的喉結艱澀地滾動,緩緩收回了手,轉身走向廚房,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頭灌下。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里,卻壓不住心底那股愈演愈烈的,名為焦躁的火。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然后,他重新坐回沙發上,掏出了手機。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點開通訊錄,修長的手指,懸停在那個爛熟于心的名字上。
撥出去?
問他,你在哪?
為什么還不回來?
那副質問的姿態,會瞬間將他所有的小心翼翼打回原形,只會將溫晨推得更遠。
顧默珩的指尖,微微顫抖。就在這時,屏幕頂端,彈出一條來自秦書的消息。
【視頻】
顧默珩的眉心,下意識蹙起。這個時間點,秦書發來的,只會是工作。他壓下心頭的煩亂,點開了那段視頻。
嘈雜的,年輕的歡呼聲,瞬間沖破了手機聽筒,撕裂了這間公寓的安靜。
鏡頭晃動得厲害,像是在一個熱鬧的包廂里。
畫面中央,一張張年輕的臉龐笑得肆意而張揚,高舉著酒杯。
顧默珩的目光,卻在瞬間,被畫面角落里的一道身影,死死攫住。那個人背對著鏡頭,只露出了一個清瘦的側臉輪廓。他正微微偏著頭,聽身邊一個年輕的女孩說著什么,唇角噙著一抹極淡而溫和的笑意。
即便只是一個模糊的側影,顧默珩也一眼認出。
這個人,是溫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