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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做的？”溫晨的聲音，冷得像冰。

顧默珩的目光，從手機(jī)的屏幕上掃過，然后，緩緩地抬起，迎上溫晨滿是怒火的視線。

他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只是慢條斯理地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向后靠進(jìn)柔軟的沙發(fā)里。

“溫晨，你公寓樓下，二十四小時(shí)都有媒體守著。任何一家酒店，都存在信息泄露的風(fēng)險(xiǎn)。”

他的每一個(gè)字都說得清晰而理智，似乎真的是在為溫晨的處境，做一個(gè)最客觀的分析。“住在我這里，”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如海，“最安全。”

溫晨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無恥說辭，氣得發(fā)笑。他扯動(dòng)嘴角，露出一個(gè)譏諷的弧度。

“安全？”

“顧默珩，你覺得你這里，對我來說，是安全的地方嗎？”最后那句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顧默珩的臉上。

顧默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他放在膝上的手，指節(jié)不受控制地蜷縮收緊。

昨晚，他親手將這唯一的“安全”，變成了危險(xiǎn)的禁地。

溫晨看著他蒼白的臉，心底那股被壓抑的怒火燒得更旺。

“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把戲，”他一字一頓道。

說完，他不再看顧默珩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你要去哪？”顧默珩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溫晨腳步未停，“去一個(gè)，沒有你的地方。”

他徑直走回客臥，沒有絲毫猶豫。行李箱鎖扣□□脆地彈開，發(fā)出清脆而決絕的聲響。

溫晨面無表情地拉開衣柜，將里面那幾件還帶著清新劑味道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整齊地疊好后放進(jìn)行李箱。

很快，不大的行李箱就被填滿了。他合上箱蓋，“刺啦”拉上拉鏈。滾輪滑過光潔的木地板，發(fā)出低沉而規(guī)律的“咕嚕”聲。

溫晨推著行李箱，走出客臥。

客廳里，顧默珩依舊在原地。

聽到聲響，他轉(zhuǎn)身，目光落在那只黑色的行李箱上時(sh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終于控制不住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溫晨沒有看他，推著箱子，目不斜視地朝著玄關(guān)走去。

“你要去哪？”顧默珩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股刻意維持的冷靜表象下，是壓抑不住、幾乎破裂的恐慌。

溫晨的腳步，停在玄關(guān)處。他背對著顧默珩，“總有酒店，是你顧總的勢力，覆蓋不到的地方。”

“外面都是記者。”

溫晨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他終于轉(zhuǎn)過身，抬起眼，那雙總是溫潤的眸子里盛滿了冰冷、看透一切的譏誚。

“那也比待在這里，要好得多。”

顧默珩看著溫晨寫滿決絕的清俊臉龐，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知道，再說任何強(qiáng)硬的話，只會(huì)把溫晨推得更遠(yuǎn)。

于是，他退了一步。

顧默珩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好。”

這一個(gè)字，讓溫晨都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huì)這么輕易松口。

顧默珩看著他，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暗風(fēng)暴，被他強(qiáng)行壓下，“我讓秦書跟著你。”

溫晨的眉頭蹙起。

“秦書以前是練過散打的，”顧默珩的聲音恢復(fù)了冷靜，“他能保護(hù)你。”

溫晨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出來，那笑聲很輕羽毛一樣，卻像帶著尖銳的刺，刮過顧默珩的心臟。

“顧總，這里不是國外。是講法律的和平社會(huì)。”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hù)。何況顧總不在的這八年，我不是也好好的？”

顧默珩的嘴唇張了張，喉結(jié)艱難滾動(dòng)，似乎有什么話堵在喉嚨里呼之欲出。

他想說不是的。

不是他不想回來。

是父親的那張?jiān)\斷書，是醫(yī)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將他死死釘在異國他鄉(xiāng)三年多的責(zé)任與絕望。

如果不是那樣，他早在四年前就已飛奔回來，跪著求他原諒。

可這些話，像灌了鉛，沉甸甸墜在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