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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默珩眼底倏地一亮,像驟然映進了光。他抬眼看向溫晨,眼底盛滿了暖意。
“吃。”溫晨收回筷子,沒看他,只盯著自己碗里的米飯,聲音放輕了些,“再不吃,菜該涼了。”
第47章
溫母順著顧默珩受寵若驚的模樣, 視線下移,目光定格在他袖口滑落而微微露出的右手上。
“小顧啊。”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湯匙,指節微微收攏, 眉頭微蹙,神情關切地問:“你這手,是怎么受傷的?”
顧默珩心頭一跳, 吃飯的動作頓住。
“沒事的, 伯母。”他下意識將右手往桌下藏,臉上擠出一個略顯生硬的笑,語氣放得輕松, “不小心劃了一下,小傷, 都快好了。”
“裹成這樣還是小傷?”溫父放下酒杯,目光也落了過去。
顧默珩正想著如何搪塞, 一只修長微涼的手卻突然橫過桌面,掌心帶著溫熱的體溫, 不由分說地扣住了他試圖退縮的手腕。
顧默珩呼吸一滯, 倏地轉頭。
溫晨神色平靜,手上卻用了力,穩穩將他藏在桌下的手拉到明處,擱在素色桌布上。燈光下,那層紗布白得刺眼。
“別聽他胡扯。”溫晨的聲音平穩冷淡。
他迎著顧默珩怔愣的目光,指尖在那紗布上輕輕一點, 動作很輕,話卻重:“縫了八針,醫生說了,下周才能拆線。”
桌上靜了靜。
顧默珩耳根瞬間燒透, 紅意一路蔓到脖頸。他指尖蜷了蜷,卻沒掙開溫晨的手,只抬起眼慌慌地望向他,眼神里全是無聲的求救:不是說好在爸媽面前要穩重的嗎?
溫晨卻不看他,另一只手執起公筷,從清蒸鱸魚腹側夾下最嫩的一塊,仔細剔去細刺,才將瑩白的魚肉放進他碗里。
“吃這個。”溫晨收回筷子,語氣依舊淡淡,“補蛋白質,好長肉。”
顧默珩看著碗里那塊還帶著熱氣的魚肉,低低應了一聲:“……好。”
溫父溫母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有些情意,瞞得過嘴,瞞不過本能。
飯后,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輪清輝灑在積著薄雪的窗臺上,月色清亮得晃眼。
溫父放下茶杯,朝溫晨抬了抬下巴:“跟我去書房一趟。”溫晨應聲起身,跟在父親身后進了書房。客廳里只剩下收拾碗具的溫母和略顯局促的顧默珩。
“小顧,來幫我搬盆花。”溫母擦干凈手上的水漬,轉過身沖他溫和地笑了笑,指了指陽臺的方向。
顧默珩立刻站起身,連忙應道:“好的,伯母。”
冬夜的陽臺帶著刺骨的寒意,推開門的瞬間,寒風裹挾著臘梅清冽的幽香撲面而來,讓顧默珩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他按照溫母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將將一盆蘭花從高處的架子上搬了下來。
溫母攏著披肩,目光投向書房窗內那道清瘦身影。
“當年的事,我不多問,是你們之間的事。”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
顧默珩放下花盆的手一頓,立刻站直了身體,神色肅然,語氣里滿是愧疚:“伯母,當年的錯全在我,是我自以為是,才傷了他……”
溫母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懺悔。她轉過身,目光溫和地落在顧默珩臉上,眼底帶著幾分疼惜。
“小晨從小就倔,什么苦都自己咽。”她輕聲說,“這八年,他把自己包得更緊了。看著對誰都溫和,其實心里那扇門,鎖得比誰都緊。”
顧默珩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生疼。
他知道。
他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清楚,溫晨那層溫潤謙和的外表下,藏著的是怎樣堅硬又脆弱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