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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晨,我的求婚,不要那一紙婚書,那個隨時能離。我要的是這塊碑。”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溫晨的肩膀上,“我要生同衾,死同穴。我要幾十年后,哪怕我們的肉|體都爛在泥里,名字也要刻在一起,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左邊是我,右邊是你。你不用愛我那么深,你只要在那兒,被我愛著就好。”
溫晨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里,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這份愛太沉重了,像是暴雨后的泥石流,裹挾著滾燙的真心與偏執(zhí),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讓人窒息,卻又讓人無法抗拒那其中的溫度。
顧默珩抬起頭,那雙鷹眸里滿是血絲,死死鎖住溫晨的臉。
“你……接受嗎?”他問得小心翼翼。如果溫晨現(xiàn)在把銘牌扔了,或者轉(zhuǎn)身就走,他大概真的會瘋。
溫晨看著他,目光復雜難辨。風更大了,卷著雪沫子往衣領里鉆,凍得人脖頸發(fā)僵。顧默珩保持著遞出的姿勢,手臂微微發(fā)顫,卻不肯收回。
溫晨抬起手,指腹緩緩摩挲過銘牌上那行隸書。
【顧默珩,愛溫晨一生。】
他抬起眼簾,那雙清凌凌的眸子在黑夜里亮得驚人,“顧默珩。”這一聲很輕,卻瞬間讓顧默珩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
“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顧默珩喉結艱難地滾動,“……生死相隨。”
“不止。”溫晨上前半步,也逼近了他。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化作一團白霧隨風消散,“這代表,你連死后都想綁著我。”
顧默珩的臉色瞬間慘白,血色一點一滴地從唇上褪去。他手指蜷縮,下意識想要收回那塊銘牌。他搞砸了,果然搞砸了。正常人誰會接受這種像是詛咒一樣的求婚?
就在他的手即將撤回的瞬間。溫晨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顧默珩錯愕地抬起頭,卻見溫晨忽然笑了。眼尾微彎,像春風化開凍河,又像寒潭破冰,“巧了。”他把那塊銘牌緊緊攥進手心,貼在胸口的位置,讓冰冷的金屬染上自己的體溫,開口道:“我也是。”
顧默珩瞳孔劇烈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說,我也是。”溫晨盯著他的眼睛,眼底與他如出一轍的偏執(zhí)與深情,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也想把你綁著,哪兒也不許去。這輩子,下輩子,爛在泥里也要糾纏不清。”
顧默珩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頭,撞得他頭暈目眩。
沒等他反應過來,溫晨拉著他的手,轉(zhuǎn)身面向那座肅穆的黑色墓碑。
“過來。”
顧默珩踉蹌了一步,膝蓋一軟,幾乎是跪坐在了雪地里。溫晨沒有扶他,而是陪著他,一同跪了下來,膝蓋觸碰到冰冷的積雪,寒意順著布料滲進來,刺骨的冷。
溫晨伸出手,輕輕拂去墓碑照片上的落雪。照片上的二人笑容溫和,眉眼間與顧默珩十分相似。
“伯父,伯母。”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陵園里響起,“我是溫晨。八年前,我去過家里。”
顧默珩側頭看著他,溫晨轉(zhuǎn)過頭,與他對視一眼,目光里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斃。他重新看向墓碑,手里緊緊握著顧默珩那只冰涼顫抖的大手,十指緊扣。
“這次來,是想告訴二位。”溫晨頓了頓,握著顧默珩的手指收緊了幾分,“你們的兒子,這八年過得很不容易。他在外面受了很多苦,但他很爭氣。”
顧默珩低下頭,他以為溫晨會怨,會恨。卻沒想到,他在父母面前,說的是他的不容易。
“但是你們放心。”溫晨的聲音揚高了幾分,“以后不會了。我會看著他,會管著他,不會再讓他受苦。”
溫晨轉(zhuǎn)過身,拇指輕輕擦過顧默珩眼角的濕意。眼神溫柔到了極致,也強勢到了極致,“我會愛著他。直到我也躺進旁邊這個墓坑里。直到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并排刻在石頭上,再也不分開。”
那一瞬間,顧默珩心底的高墻,轟然崩塌。
“溫晨……”他嘶啞地喊了一聲,猛地向前傾身。雙臂死死箍住溫晨的腰,頭埋進那帶著體溫的頸窩,滾燙的淚水浸濕了溫晨的衣領。
第5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