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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過去是熟悉的景色。林府還是那個(gè)模樣。有些期待的敲門，半晌，卻無人應(yīng)。

莫不是出去了？不在？

正疑惑間，聽得一聲呼喚，卻是那對門賣豆腐的王二，“魏少爺啊，別敲啦。小穆不在的。”

魏連朔不解：“王二哥的意思是？”

王二聽他如此客氣，連連擺手：“魏大人莫要折煞了小民才好。”他一拱手，又放開，接著道：“開春時(shí)小穆回來過，還帶著一個(gè)少年。”

那便是穆塵了。

“只是住了不到月滿就走了，說是去游歷了。”

“如今這天下也并不太平，真不知道小穆是怎么想的。魏大人得空且寫信勸勸他罷，在外面漂著也不是長久之計(jì)啊。”

魏連朔恍恍惚惚地回了家，所以穆言不留只字片語地走了？

可他根本沒說他要去哪兒。

他捏緊了雙手，就連魏炎磕磕絆絆地走過來抱著他的腿也不曾察覺，猛然起身，那兩歲小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許慶央聽到孩子的哭聲趕緊來看，只見魏炎在地上摔著不起，魏連朔卻皺著眉毛往出走。

她心里有些怒氣，扯住了他的衣袖，魏連朔轉(zhuǎn)過臉來，眼里是一片冷漠。

“放手。”

她從未見過丈夫露出過這樣不耐的表情。

這兩年來，他待她分明是彬彬有禮的。她心里，就這樣松開了手。魏連朔卻是不曾看她一眼就出去了。

屋內(nèi)小孩還在哭著，一聲高過一聲。

魏連朔來到后院。三年過去，那榕樹又長了不少。原來第一次帶他這樹下，已是六年前的事了。

他向他吐露真情，將一顆心捧到他眼前，逼著他看。

當(dāng)時(shí)說了什么來著，“穆言，別讓我等太久。”

是十成十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語氣。

可穆子息只讓他等了不到一個(gè)冬季，甚至一場雪都沒化完，他便給了答復(fù)。

而他呢，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只認(rèn)他一個(gè)，后來又不得已娶了親。甚至有了自己的骨血。

而穆子息一人在燕城的寒風(fēng)中熬過冬，又迎來春。

他是端著怎樣的忐忑來等候他每次的“探望”呢？

魏連朔握緊雙手，狠狠地將拳頭抵在樹干上。

樹葉仿佛感受到顫動(dòng)，發(fā)出簌簌的聲響，有長不牢靠的便掉落下來，經(jīng)過他的肩頭掉落到地面上。

靜靜地，仿佛在鋪墊著什么。

第一片落葉掉落時(shí)，魏連朔終于收到了穆言的信。

是溫云開差人送給他的。

原來穆言去了東陽。

那是東境一座小城，在邊境線上堪堪挨著。穆言說那兒能看見太陽升起的模樣。

他短短只字片語，交待了近況，不曾提起歸期，只說馬上要啟程去東陽外一座小島，據(jù)說那個(gè)小島終年籠罩著大霧，是傳說中有仙人生活的地方。

他想去看看，他還從未在海面上飄蕩過。

他讓他放心，會(huì)照顧好自己的。

“重咥，這些年來，得你相伴過，已是幸事。世間之大，相遇相知又太難得。我已知足。下次相見，也會(huì)是在桂花飄香時(shí)吧。

勿念。”

魏連朔合起信件，仔細(xì)收好，知道他過的好便好。就像他說的，相遇相知已是極大的幸事。

夫復(fù)何求。

有情風(fēng)萬里卷潮來，無情送潮歸。

又何曾夢覺，新歡舊怨。

此事古難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