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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濯白無聲地靠近,想要來扶他,他卻借著擦汗的動作不著痕跡地偏了偏身子,給這么讓了過去。
修長如玉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頓。
“多謝師兄。”
鄭南樓啞著嗓子道謝,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既不少得覺著敷衍,又不多到引人懷疑。
只是他的眼神卻一直低垂著,像是有意避開陸濯白。
他扶著旁邊的樹干慢慢站起來,動作看上去吃力又艱難。
陸濯白收回手,卻好似完全沒有感覺到鄭南樓的抗拒一般,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如水:
“都怪我,師叔明明叫我照顧好你,我卻一時疏忽,害你被傷成這樣。”
鄭南樓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聲,再抬起頭來時,臉上卻只剩下一片溫順的黯然:
“不怪師兄,都是我自己不濟。”
說完,也不愿再多言語什么,朝人一低頭,便捂著胸口步履虛浮地就這么走了。
只留下陸濯白一個人站在林間層疊的陰影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劍淵的早上并不會像外面一樣天光大亮,初升的太陽被繁茂的樹林所阻,只能勉強照射進來幾縷淡薄的灰白,還未來得及落地,就已經被林間彌散的霧氣所吞沒。
偶爾有風吹過,枝葉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聽著像是某種異獸低沉的嗚咽。
鄭南樓只睡了一會就被叫了起來,胸口處昨夜弄出來的傷還有些隱隱作痛,他從儲物囊里挑了點草藥放在嘴里嚼著。不大管用,但至少壓了壓有些翻騰的血氣。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便重又出發。
這里的禁制極為霸道,說是封靈力,那便就一絲一毫都使不出來,經脈之中空空蕩蕩,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強行抽干了一般。平日里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里早沒了半分用處。
這可苦了那些過于依賴靈力的世家子。
鄭南樓還像昨日一樣跟在隊伍末尾,他自幼在懷州鄭氏那個鬼地方摸爬滾打,進了藏雪宗也沒什么進益,早習慣了不借外力生存,所以這里對他來說算不上什么。
可走在前面的謝珩,就沒他這么從容了。
養尊處優的少爺外出歷練還穿了件樣式繁復的錦袍,每走上幾步就要停下來扯開勾住下擺的荊棘藤蔓。不過半日,那衣服上就被刮出了好幾道裂口,周圍還濺上了不少泥漿,在暗金色的刺繡上暈開成一團一團難看的污漬。
“這鬼地方。”
他低聲咒罵,煩躁地踢開面前擋路的枯枝,卻不慎一滑,整個人踉蹌地往前撲去。身后有人慌忙去扶,結果也沒注意腳下,你絆我、我撞你,一群人直接稀里嘩啦地摔作一團。
鄭南樓在后面冷眼看著,卻忽聽得身側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
“鄭師弟身手不錯。”
他側目,便瞧見陸濯白不知何時又走到了他身邊,正淺笑盈盈地看著他。
鄭南樓低下頭,眼前人素色衣袍纖塵不染,在一片泥濘不堪中格外顯眼。
“比不得師兄。”他溫言回道。
誰知話音未落,前方被濃霧遮掩著的密林深處,就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嚎叫。
那聲音不似尋常野獸,反倒更像是一種硬物摩擦發出的怪響,混雜著粗重的喘息,刺得人耳膜生疼。
整片樹林,在這可怖的嘶吼過后,陡然就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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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訓狗(野狗)
第6章 06 打一只“落水狗”
“列陣。”
幾乎是同時,陸濯白就反應了過來,沉聲道。
到底是藏雪宗的弟子,雖還不太適應周遭的環境,但在短暫的驚慌之后,很快就按平日所學的,在原地擺好了劍陣。
鄭南樓修為低,不太懂這個,只能跟著抽出了腰上鐵劍,站在了劍陣之后。
在一片漫長到難以忍受的死寂過后,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突然飄飄悠悠地墜下了幾片翠葉。
仿佛是預兆一般,葉片還未來得及落地,整片林子就突然開始劇烈顫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