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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昭朝其略一點頭,便也側首,細細感受曲中真意,琴音開始還令人感到蕭瑟悲涼,是《楚引》的調子,漸漸曲聲悠揚流暢,聽來如置身樂舞之中,熱鬧非常。
一曲演奏完畢,眾人久久不能回神,默然回味剛剛的天籟之音。蔡邕手搭在琴弦上,見到荀昭坐在下首,卻也不驚奇。
難怪《楚引》彈出了《鹿鳴》的感覺,看來師傅早就知道我到了。荀昭失笑,難怪最后熱鬧起來了,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嘛。
蔡邕笑道:聽琴的本事倒是不差,就是不知道手上的功力有多少。
荀昭連忙告饒:師傅饒了我罷,剛剛奔波了六天,此刻真是頭暈眼花體力不支,這時考我豈不是讓我吃了大虧又把目光看向阮瑀和顧雍兩個求救,結果這兩個一個看天一個看地,真是不講義氣!
荀昭只得把目光寄托在妹妹蔡琰身上,文姬接收到了他的求救信號,看看笑瞇瞇的父親,又看看可憐兮兮的元兒哥哥,想著他待自己一向好,這種危急時刻,自己應當挺身而出的!
阿父,蔡琰連忙開口,兄長一路奔波,不如將考核延后,屆時兒與其一較高下。
突然房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蔡琰小小一個站在門外,玉書連忙將其迎進來。
這么晚了怎么來了這里,荀昭摸摸她的臉,初秋的風還是有點涼,這時候生病了可是大事。
今天在阿父那,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文姬眼睛紅紅的,她當時說完就感受到荀昭更低落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補救,思來想去還是偷偷溜出來找他問明白。
荀昭不禁笑了:這哪里是你的錯,你能出言救我,當然是感激不盡,只是怪我自己學藝不精,只希望別輸得太慘。
說著又讓玉書端了碗熱乎乎的白糖元宵,蔡琰向來喜歡吃這些甜甜的東西,又兼元宵剛剛圓圓滾滾,很是喜人,便一口一個的吃了一小碗。
一碗元宵進入腹中,又兼荀昭沒有怪她,蔡琰一臉滿足地回去了。
師傅也太苛刻,文姬喜歡吃就給她吃,說什么管住口腹之欲,這是要教一個女君子出來嗎。蔡邕的確對蔡琰太為苛刻,每次荀昭看著她都可憐兮兮的,荀爽就從來不管他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這哪里是你我能夠議論的,不過師傅的確對文姬所望甚遠。顧雍一臉贊同,可能是當時四歲的女兒展現的音樂天賦激發了蔡邕的斗志,他對女兒的要求并不比弟子們低,甚至更高。
兩人抵足而眠,這在漢朝是一種雅事,無論士族子弟還是百姓,都喜歡這樣表達自己的親近。荀昭都不知道和多少人抵足而眠過了,在他印象里,荀彧身上陣陣幽香,而且溫柔細致,晚上他踢個被子什么的,荀彧都能及時給他蓋好,所以每次荀昭住在二伯家都要去打擾一番荀文若。
鐘毓那小子白天規規矩矩,晚上喜歡翻身,吵的他不得安寧,荀昭不喜歡和他一起睡。袁紹的幼子袁尚也和他一起睡過,倆人都是小孩,睡在一起也不擠。顧雍看著溫雅,睡姿也非常規矩,荀昭都壓著他手臂睡了一晚,第二天也沒在他臉上看到一點怒色,倒是荀昭愧疚的給人家揉了半天的手。
在這里待了還不到一周,荀昭就能感覺到袁家的門庭若市,應該是大家都知道袁隗要起復了,所以拜謁的、送禮的將街道都堵滿了。
不過這一切和他都沒大有關系,荀昭還在想著昨天蔡邕指點他的《宣示表》的要點,自己精通楷書卻不通隸書,這不太好,因為現在隸書還是朝廷的官方字體,不過楷書就是脫胎于隸書,寫起來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抬首卻看到玉墨和一個陌生的面孔急匆匆的走進來,仔細一看,那人竟然是鐘毓的貼身侍從,這次和自己有關系了,荀昭想著。
荀小郎君,那人利落的行禮,我們鐘小郎君派我趕緊來告訴您,令姊于本月二十日嫁與潁川郭氏的郭奕郭郎君
一番話說的荀昭肝膽俱裂: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那人也犯難:我們郎君也是幾天前才得的消息,說是三書六禮早就過了,最近才確定下來婚期,只是不知為何這么急切。
荀昭冷笑,為什么這么急切,不就是趕緊把他支出來,趁他不在趕緊生米煮成熟飯,現在擔憂的是以荀采的性子,她斷不會同意,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傻事。
備馬,馬上回潁川!荀昭算著距離婚期還有三天,別的東西都別帶了,日夜趕路,一定要趕在二十號之前回去。玉書、玉墨兩個連忙去準備。
院內荀昭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訴了蔡邕,師傅,恕弟子不能久待,阿父定的這莊姻親,他頓了一下,還是艱難說出了那幾個字:恐不是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