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家d貓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光如水,映出他分明的眉眼。她這才意識到,那個十六歲跟隨她、眉眼尚帶青澀的少年,如今風骨漸成,鋒芒初露,邊關打磨、兵部歷練,他身上早已不見稚氣,只剩沉穩與鋒銳并存的堅韌。
他跟隨自己,已七年了。
馮朗并不張揚,常年默默站在她身后,仿佛一道無聲屏障。
幸好救治及時,周齡岐收好藥箱,毒性未入臟腑,是皮肉傷而已。馮將軍底子好,修養幾日便無大礙。記得別沾水,忌口,清養為上。
多謝周大人。馮朗低聲答謝,卻下意識抬眼望了容華一眼她難得地只看著他,那目光溫和而鄭重,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先去忙罷。容華道,又看了馮朗一眼,你留下,我有話問你。
還有,周......
第三遍了,周齡岐笑著打斷,流風安好,壯得跟頭牛似的,殿下你還是多擔心自己吧,記得喝藥。
容華點點頭,隨口應了一句:尹太嬪那邊雖傷重,還是望你多費心。
周齡岐嘆了口氣,退下。
只余二人。片刻沉默后,容華淡聲道:崤山那次,你救了我一次。今晚,是第二次。
馮朗垂眸:應盡之責,殿下無需言謝。
你總說應盡,可何為應盡?容華輕笑,語氣緩緩:這些年,你不求功名、不圖回報你究竟圖什么?
馮朗難得地沉默良久,終于開口:若臣說,什么都不圖,殿下可信?
馮朗仿佛下定了決心:臣年幼時無家可歸,流落市井。是殿下給了臣一條出路,教我識字,令我讀書,授我兵法,引我入仕。若不是遇見殿下,臣或許早已在市井中碌碌終生。是殿下,讓我得以目睹不凡,經歷風浪。臣心中唯有感激。
他說到這里,眉目舒展,聲如磐石:若能以微軀微力,回護殿下一程,讓您心安片刻,臣便心安。
容華輕輕嘆息她身邊太多人依賴她,而她也樂于成為眾人倚仗。但有時,放下肩頭重擔,偶爾懶散,竟如此久違。
那就拜托你了,馮朗將軍。她起身,朝他微微頷首,神情帶著調侃的認真。
月光如練,灑在她清晰的輪廓上。那一瞬,馮朗覺得自己被徹底看見,也被信任。他胸膛微熱,眼中泛光。
他猶豫片刻,終還是忍不住道:聽說清歡姑娘病了,殿下不必太擔憂。
空氣仿佛停滯了一瞬。
容華面色不動,只淡淡道:好,不早了,你先回吧。
馮朗知自己失言,暗罵自己莫不是得意過頭,隨即俯首稱是,恭敬退去。
麟德殿燈燭盡滅,夜深沉沉,整座宮城沉入寂靜睡意之中。可就在此刻,一封急報打斷了常泰的美夢。
蘇成立于榻前,隔著幔簾低聲喚道,語氣卻難掩焦急:陛下,陛下,出事了!
常泰身著寢衣,面色不善,眉宇間帶著清醒后的不耐:滿城禁軍是吃干飯的么?堂堂公主府,竟被人趁夜摸入!事后居然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可查明刺客身份了么?
刺客身上無任何可辨識物品。蘇成低頭答道,聲音越說越低,與刺客交過手的護衛說出手路數似曾相識。
說!常泰冷聲打斷。
似是多年前,南禺九嬰一脈。蘇成話音落地,自己都覺不可思議。那支曾令人聞之色變的死士組織,不是早于十余年前便被連根拔起,怎可能死灰復燃?
九嬰常泰眉頭緊蹙,眼底冷意乍現。他低聲喃喃,幾日前,邊關密報稱南境不穩,今日便有南禺死士潛入京中行刺他們是要對孤皇兄之血脈趕盡殺絕?南邊太平太久,是時候敲打一下了。
這一夜未眠,注定早朝不平。
朝堂之上,錦州刺史進言:南禺調兵堰關,衛懷安率部死守,雖暫時擊退來犯,然敵軍未有撤兵跡象,情勢堪憂。又疊加公主府遇襲一事,是否南征,成為眾臣爭辯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