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家d貓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前些日子,朝中已有人提起還政。陳文石捻著胡須,語氣緩慢卻意味深長,陛下病情稍緩時,也曾當著老臣的面提到您的婚事。殿下如今二十有四,照我朝規制,女子笄禮之后定親,雙十年華早應成婚。
田維也道:怕是陛下下定了決心,要開始為太子鋪路了。敏儀公主的笄禮已過,扶胥皇子也滿九歲。今日紫宸殿小會,盧玄徽便開口提出分府削權。再下一步,無非還政、封地,兩道并行。殿下與皇子各居一隅,遠隔萬里,再設人監視,便再無威脅。若殿下不從,便是抗命謀逆,這是陽謀。
好一個名正言順的蠶食之策。容華嗤笑一聲,眸中透出冷光,終究,還是自己兒子親啊。
也是。我與他之間也算血海深仇。每逢年祭,也未曾聽過誰家祭拜叔父的。
氣氛一時凝滯。二人皆是目光灼灼盯著容華,欲言又止。
片刻后,容華開口:二位的意思我明白了。去歲邊軍換防。馮朗因是新任的緣故,依然是并州道行軍總管。前些年,歐陽敬從京畿道調至隴右,這次又調到了河東。兩位行軍總管最好都不要動。把事情在京城中解決干凈。
陳文石喝了口茶提醒:并州畢竟是盧家經營多年的地方。茍明燁雖已下臺,難免還不干凈。但也不能太絕,否則會被人看出異樣。
田維問到:京畿道離京城最近,我們的人雖在那里,可畢竟不是主將,是不是也要做些準備。否則,若他們反撲,我們腹背受敵。
舅舅放心,馮朗那邊有分寸。容華安撫了陳文石,又接著對田維說:萬一有變,有人會直接拿走京畿道總管的人頭。
今日我會傳信昭陵,范宣亮會于后日亥時進京,玄羽衛這些年基本都在那里。他也會帶人策應,到時候巡邏街上,以防萬一。宗室那邊,齊王會開口。容華停頓一下,目光寒若玄冰:沒有他也無所謂,姓常的多得是。
戚少峰雖只是宿衛軍副統領,但主將屠安鴻,是太子一手提拔的心腹。此人狡猾老辣,殿下也當多加防備。田維沉聲提醒。
容華再度頷首:記下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風吹動紗簾,外頭天色已然陰沉。
舅舅,今日是十六,十九日清晨一切塵埃落定。成自然是好,若敗,敏儀扶胥,還有田大人為首的一眾良臣,望您盡力保全。有薛、陳、竇三家在,應不會令京都被血洗。
說罷,容華抬臂垂頭,向陳文石深深行了一禮。
陳文石眉頭一緊,肅然起身:殿下放心。
田維心潮起伏,眼圈早已泛紅。他也俯身一拜,低聲道:殿下!謝殿下!
容華含笑望他:田大人不必如此。我只是,不愿因我一人毀了父皇的江山。你們跟了我許久,能保一個是一個。
臣愿隨殿下共進退!田維喉頭哽咽,殿下明主之質,若真落于那等人之手,臣便絕望于這世道,不若與殿下同去!
田大人不要這么悲觀。老夫研讀八卦易經良久,也算半個行家。我起了卦,大吉。陳文石看向容華:殿下,陳家是您的母族,最好的自保,就是您一舉功成!老臣等您的捷報。
窗外風聲漸緊,吹得枝葉作響。
陳、田二人退下后,容華站在案前,半晌不語。
她聽著窗外風吹樹葉發出嘩嘩聲響,有幾乎按捺不住的興奮在心中蔓延開來。她期待這一天,期待了好久。九年的隱忍謀算,委曲求全,終于可以畫一個了結。
素手執筆,眼尾微紅,銀牙暗咬。
與多年前在白墻寫下侯勝的名字不同,那時走筆垂露,無波無瀾;如今懸針收尾,透露著孤注一擲地瘋狂。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想爭利的入局,欲掌權的賭命。
溫柔的語調,比風聲還要輕,她在望向宮城的方向:就這樣麻木著,在一場大夢中,走向死路。
并州城郊,戰馬奔騰而過,卷起漫天黃沙。圍觀的一眾將領頻頻點頭,嘖嘖稱贊。
自互市重開后,由兵部牽頭,各道紛紛開始培育新馬種。并州道地處北疆,直面突厥,向來是前線要地,戰馬之事更為重中之重。
李山是幽州人,出身馬販之家,笑言自己未學走,先騎馬。他勤學好問,專研馬性,長大后摸索出一套獨到的養馬之法。幾年前,馮朗偶然游逛馬市,識得此人是塊好料,便將其召入軍營,專責戰馬繁育。李山兢兢業業,盡心竭力,如今終于育出一批強健迅捷的新馬種。
今日,正是戰馬驗收之日。
這可是互市之后,引進純種北馬□□育出的!李山搓著手,滿臉是藏不住的得意,將軍您看這腿,這膘色,就是匹上上乘的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