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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撲哧笑出來:剛剛知道的,你呀,就這點出息?三個月而已吧?
說罷,伸手刮了一下敏儀的鼻頭。
敏儀有些羞澀有些委屈:他本來上個月就該回來的。結果薛老太君的侄孫女辦喜事,他就被留下幫忙了。我只是有些無聊罷了,他在的時候,經常帶我出去玩,還
敏儀意識到自己說漏了,連忙用手捂嘴,眼睛睜得大大的,沒了聲。
容華看著她,笑著揶揄:真當你偷溜出去那么多回,你阿姊我都不知道?那流風和握瑜手下的人是擺設不成?
敏儀吐了吐舌頭,將頭靠在容華肩上:阿姊最厲害了!我就知道阿姊肯定派人暗中護著我。
少恭維我。要不是姓薛的那小子看上去還湊合,他第一次約你見面時,就該打斷他的腿。容華開著玩笑。
阿姊你呢?你和竇大人。敏儀用肩膀碰了碰容華。
小丫頭管起我的事情了?容華哭笑不得。
許是喝了酒,許是敏儀也即將面對婚姻,容華并沒有敷衍了事。
她開口:朝堂上牽一發而動全身。位子就那么幾個,你上去我就要下來。若他是駙馬,其他先不提,最起碼那陳、竇兩家,三代之內,仕途通達。到時候相互勾連,黨爭再現朝堂。大燕禍患。
且夫妻若想長久的走下去,必是兩邊都相宜,不能一方一直遷就。
他出身士族,且并非是那只顧吃喝玩樂,無心廟堂之輩。他讀了那么多年書,總是想闖一番的。
且我與他都不是容易妥協退讓的性子。
若有朝一日我們政見不合,長久爭吵下去,難免夫妻離心。
退一萬步說,即使他徹底退出朝堂,可日日見我忙于政務,且年少同窗皆于廟堂指點江山。他素有心氣,在這樣的不平和遺憾下度日,一年可以,兩年也可以,十年?二十年呢?
但竇公子不是稱無妨嗎?
敏儀眨了眨眼,想起之前她去薛府,探望竇宜臻時,二人的私下閑聊。
一時的信念與真實的生活是有差距的。容華語氣平和。
我信他當下是心口如一。只是,余生漫長,他一路走到今天,順風順水。其中郁郁不得志的心酸是他未曾體會和預料到的。
也許他能說到做到,但我不想去賭。大燕的安穩于我更為重要。
那阿姊,你就一點都沒動心過嗎?
容華又喝了一口酒,那清俊公子在桌案后揮毫落紙的樣子在心中浮現。
她的聲音有些無奈和悲涼:有過啊。被那么一位君子愛護至今。在剎那之間,我也曾想與他白頭。所以,我至今未曾賜婚于他,或將他外派。他不提,我也不提。就這樣含糊過罷。
是我的私欲,貪戀妄圖他。
阿姊。敏儀突然有些想哭,也這么做了,她抱住容華。
容華笑著推推她:別哭啊。我哪有那么悲慘。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講的就是你皇姐我,好吧。
阿姊再告訴你一句醒世恒言,天涯何處無芳草。
若將來薛逸景令你不快,便直接回宮來同我講。我親自為你做主。
和離!可千萬別一棵樹上吊死,聽到了嗎?
我的小公主殿下,千萬不要委屈自己,你阿姊給你撐著。
敏儀又哭又笑,徹底成了花貓臉:阿姊,有你真好。
你呀,全是淚水和鼻涕,我很喜歡這身蠶絲蘇繡裙的。
容華假裝嫌棄的推開這個從小看大的妹妹,為她輕輕擦拭淚水。
誒,說遠了。你又不是明天就要出嫁。因為國喪,還有些日子呢。
薛逸景說,等他從河東回來,就拜托父親上書請旨。
好!到時候我親自給你備嫁妝。
那,今晚我可以在阿姊這里睡嗎?
此刻,敏儀的神態像一只在翻肚皮撒嬌的貓。
容華一把摟過她,二人相攜進入內室。
床榻上,一對姐妹并排躺著。容華聽著,敏儀絮絮叨叨地說著那郎君的好,時不時插嘴打趣幾句。
最后,不知道誰先睡著了,總之,一夜好眠。
大興城今日格外熱鬧,觀海樓內更是一片吵嚷,就連西市的攤販的交頭接耳也更頻繁。
誒,老哥聽說了嗎?買山貨的漢子剛剛送走客人,一邊理貨一邊搭話。
聽說啥?老哥是個買小擺件的,如今也正好清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