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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隨著劉格二字, 傳遍整個大燕境內的每一處私塾、學堂,一種暗中涌動的猜測期待,也在不斷擴大。
大燕立朝以來, 燕高祖立定恩科,三年一開,由禮部侍郎主持,定在二月初。
后,穆景改制。
穆景帝設常、制二科,其中常科一年一考, 其科目主要分為明經和進士。因常科設在春季, 由此有了春闈的說法。
而大燕吏部取士,向來輕明經而重進士, 其主要考察辭章策論,時務政見。
進士每年錄取之數不過三十, 結果出在三月,考中者稱之進士及第, 皇榜有名。之后,這些新科進士若無特殊機緣背景,還要經歷數年守選, 再至吏部, 過關試,最終才得官職。更不要說, 考進士前還要經歷種種選拔。
一位白身,一層層考上來, 到最后受官,其中艱辛,三言兩語難以概括。
而制科, 則由皇帝親自設題,時間、題目均不固定,有官身者,亦可參加,其競爭激烈,更是百才取一。
由此可見,昭寧四年的皇榜被污,給了大燕讀書人怎樣的震動。
關于這件事,要如何收尾,更是眾說紛紜。人們對劉格之死的態度,也不甚統一,有恨者咬牙切齒,有敬者寫詩頌文。
紫宸殿上,容華看著殿前跪著請罪的一眾大臣,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諸位起來吧。
良久,容華輕嘆一聲:劉格已然自盡,各位也要效仿不成?
張之平聽到容華這一句話,身體先下意識打了一哆嗦。心中更是又罵了竇汾千百遍。
連著兩年春闈,雖說是禮部主持,可在竇汾這位主考官面前,他這個禮部尚書,形同虛設。
禮部上下累活全做了,好處卻沒撈上多少說起來,新科進士,大都瓜葛著竇汾。
竇汾那邊,漏題也罷、搗鬼也好,都防著張家,不漏一點好處給他們。他是隱隱知道些內情,可卻半點沒參與。現在,卻要拉大家一起背鍋!
如今,出事了,禮部卻首當其沖,這算個什么說法!
臣有罪!
張之平一咬牙,一抹淚,整個紫宸殿都是他的哀嚎。
臣身為禮部尚書,外不能平息物議,內不能糾察自檢,辜負殿下信任,陛下重托,實罪該萬死啊!
只是殿下。臣雖失察有罪,可禮部諸君,都是在按流程辦事。自許大人還在任禮部尚書時,就是這樣的。這漏題之事,臣萬萬不敢,也不能做到!
殿下明鑒啊!
張之平說地情真意切,許毅恨地咬著后槽牙!這小子,將他平白牽扯進來做甚!這趟渾水,誰愛淌誰淌!
雖如此想著,許毅還是出列開口。
殿下,張大人所言不錯,禮部固有錯,可也不應是按規程辦事的錯。
許毅眼珠一轉:臣曾在禮部數十年,參與主辦過數屆科舉,都沒有出過這樣的岔子。
竇汾聽著,眼都要紅了。
明白人都知道,這根源其實在他。
可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冤枉!劉格此人,他根本沒聽說過!
他是指點過一些看好的后輩,可那些人的出身份,與劉格差了十萬八千里。就算走漏風聲,怎么也不應該,漏到劉格那里去。
殿下!臣有罪!
撲通一聲。
竇汾出列跪下:事已至此,臣作為主考官,難辭其咎!
臣辜負了殿下與陛下的信任!
可外間傳聞,全是子虛烏有,是污蔑臣!
殿下,您知道的,臣也是讀書人,一心忠于大燕,忠于殿下!絕不可能做出這等,有損朝廷臉面的事!
薛厚折見他們一個個哭得情真意切,說得大義凌然,心中委屈,明明自己才是最無辜的一個!
事前,竇汾根本沒同他商量過!
如今,他們捅出這樣的簍子不說,明明是周懷興負責提審,結果人,死在刑部大牢。自己這個刑部尚書做得好好的,卻平白惹了一身腥!更不論,自己和竇汾本就是親家,這下更是洗不清楚!
臣也有罪!
雖,此人并非刑部負責提審,可說到底,人在刑部大牢關著。犯人自盡,是臣疏忽。臣,請殿下責罰